田娜走遠了,慢慢地,連背影都看不見了。然後我想著,這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是可以想辦法彌補的,比如用打扮彌補長得不夠漂亮,用天真的笑彌補靈魂的缺失,用忘記彌補遺憾。好像人生就是一張網,到處都是洞,很多人都希望能夠把網填補成一塊漂亮的布。誰能願意自己的人生真的像網一樣,任時光和所有美好都從洞里面白白溜走臨到了了甚至連痕跡都留不下?
張揚走到我旁邊,用手指拈了一團雪仰著臉往嘴里放,說小暖,悶著頭想什麼?少想一點,想得太多,容易變得呆頭呆腦。我笑起來,說啊呆那麼呆就是因為她想得太多嗎?張揚還沒說話,啊呆的話從屋里 出來了,她說小暖你才呆!你最呆!沒人比你呆!我說喲,你這話就是喊得全世界都听見,也沒人能信你。啊呆氣乎乎地翻了個身,不理人了。
我還想再笑話啊呆幾句,猛听見金杰人在里面尖叫起來,她說︰雪藝,你跟我鬧著玩的吧?不是真的吧?
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趕緊跑回去看,金杰人坐在床上,懷里抱著林雪藝爸爸送給她的那件大衣,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去了。我問怎麼了。金杰人扭過臉來看看我,說︰小暖,雪藝說,這衣服,讓我帶回去,給老娘穿。
我一听,急了,這是林雪藝的爸爸送給她的禮物,很重要的!之前她說要扔掉,我一點都不信她,知道她是跟我鬧著玩。看她之前的調皮表情,我以為她跟她爸爸的關系已經好轉了,她會收下這次的禮物。可現在又說要送給金杰人的老娘,而且看她的樣子應該不是開玩笑的。這怎麼可以!
我很慌張地望著林雪藝,她看都不看我一眼,拿了材料就要出門。我問她去哪。她看看外面的紛揚的雪,淡淡地說︰我去畫室呆著,那里有落地窗,看外面的雪景,最好。你要是願意的話,跟趙陽也到那里去窩著,捧杯女乃茶,看雪,這個冬天,就圓滿了。
然後林雪藝就下了樓,穿過花壇一直往外走,從池寧和蘇家明身邊經過的時候,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我看見風把她的頭發吹起,把她的領子吹起,把她的眼淚吹得漫天亂飄。
池寧在下面仰著臉問我雪藝怎麼了。我搖著頭說沒事。然後便奔下樓去幫他們一起掃雪。譚銳已經送了蛋糕回來跟他們一起鏟雪了,一看見我要幫忙便著急,死活要把我推到樓上去。我說你就當我是玩雪不行嗎?這點活又累不到哪里去。他說我不管,你回屋里去呆著,別著涼了。
譚銳又急又氣,一個勁把我往樓道里推,他力氣大,我拗不過,只好抓著張愛花的手,跟她說我也要一起鏟雪。結果張愛花那廝,一把甩開我,說你鏟不鏟跟我有什麼關系?我只要有人鏟就行了,你們愛誰誰。
剛好趙陽追下來,譚銳就把我往趙陽懷里推,說趙陽,你快點把小暖帶回去,外面風大雪大的,凍著就不好了。趙陽不理他,把我拽回樓道,給我裹上圍巾帽子,戴上耳罩,把大衣的扣子扣好,說︰走,我們去買兩杯女乃茶,到畫室里呆著看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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