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很多年後,我問譚銳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他淺暖地笑著說你猜。于是我閉上眼楮猜,我說那年我十九歲,上大一,開學第一天,陽光很明亮,我穿著白色印有hellokitty的t恤和藍色牛仔褲,背著大包小包還拖著兩個行李廂從陽光深處一直奔向新生接待大廳,滿頭滿臉滿身的汗。我看見了你。因為你在人群中看著我。你穿過人群朝我走來,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對你笑,問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行李因為我還有一個朋友走不動了我要去把她領過來。我說話速度很快,因為很著急。你看著我的眼楮,就醉在里面了。對不對?
他說對。
他說小暖,你要是能夠早些知道我愛你,該有多好。
我不知道他說的「早些」是想多早,再早也早不過我認識趙陽的時間。我認識了趙陽心里怎麼可能還放得下別人?凡事都有先來後到,連愛情都逃不出這個理去。很多年後我回顧從前走過來的路,才明白我也是在看見趙陽的第一眼,就醉在了他的目光里。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先認識譚銳,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想著想著我就笑了,趙陽是我生命里必須去愛的人,任是誰都沒有辦法改變。
我感謝譚銳所有對我的好,那個大雪天的早晨,我擁抱他跟他說謝謝。他說小暖,不要跟我說謝謝,好不好。我說好,那麼再見,譚銳,回去吧。他看著我,又是預言又止的表情。我就笑,說你是不是想叫我不要跟你說再見?那好的,譚銳,回去吧,一會見。
我捧著禮物奔進樓道里,回轉身跟他揮手,我說回去,譚銳,一會見。他微笑著,走了。然後趴在走廊欄桿上看著剛才那一幕的姑娘們全都靜靜地看著我笑,好像是看一出電影中最美好的一幕鏡頭,並且鏡頭里面的姑娘,一步一步走到了鏡頭外面,走到了真實的生活里,把自己走成了一個看得見模得著的童話般的愛情。這是她們的看法,我卻渾然不覺。真的,趙陽陪在我身邊的那些日子,我心里眼里只有他,沒有別人。
我奔跑著回寢室,發現忘了帶鑰匙,門又鎖上了,只能敲門喊他們給我開門。是趙陽嘟嘟嚷嚷著跳下來給我開,然後嘩一下拉開窗簾。他說︰你們這屋子姑娘全都懶出蟲來了,我看她們能在床上賴多久!
林雪藝還是側著身體眨巴著她漆漆黑的眼楮,說︰我們大概要在床上賴到有人拿著禮物站在梧桐樹下面等我們為止。
這天實在太冷了,感覺像站在湖水里一樣,凍得發慌。我跟趙陽馬上又月兌掉外套鑽回被窩里去,剛躺好,那邊啊呆就跳下床竄到衛生間里去了。金杰人哈哈大笑,說︰瞧,她憋不住了吧,我就知道她最多憋到這個時候,再憋下去的話,尿就要倒流進腦子了!
啊呆上完廁所,手都不肯洗,馬上又鑽回被窩里面,恨恨地說︰胖子,我看你能憋到什麼時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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