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听我列數逃過的那些課，听得呆掉了，呆了半天罵出句髒話︰你就是拿搶指著我，我也想象不出你會干這種事情！人都說那個身上有青草香的姑娘是天底下最乖最听話的，哪成想，你也跟胖子一樣，盡干些不著四六的事，要是傳了開去，看以後誰還給你好臉色。
我不理他這些歪話，丟一個甜笑給他，說︰我干這種事的次數還很多，所以現在你心里不用過意不去了吧？快，教我煮咖啡，我最喜歡聞咖啡香味了，暖暖的。
小黑听著，馬上就跟我講咖啡豆的種類和每杯的價格什麼什麼的，他在羅里八嗦的時候，我已經自顧自兜了一勺豆倒進磨豆機里面開始磨了。我以前看見韓徹煮過，倒一勺咖啡豆，慢慢磨成粉，點酒精燈，把虹吸壺里的水燒開，把粉倒進有濾布的玻璃筒，插到下面的壺里去，水就會慢慢被吸上去，慢慢地煮，咖啡的香味就出來了，又濃又暖。韓徹喝咖啡的時候要加一包糖，一個女乃球，他喝咖啡的時候不喜歡說話也不喜歡笑，心事重重的表情，像是在想著什麼，也想是等著什麼。
我慢慢地煮著咖啡，滿腦子都是韓徹的樣子，他不笑時候的樣子，他笑起來時候的樣子，他看著趙陽時候眼楮里面那種奇怪的恍若隔世的距離，他撫模我頭發時候那麼沉重的嘆息。我突然很想念他。很想看見他。他就在隔壁自己的音象店里面，和我就隔著一面牆的距離。于是我扔掉手里正在做的事就往操作間外面狂奔出去，踉踉蹌蹌，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般迫切，以至小黑愣在那里不知道怎麼辦，也不敢喊。
我跑到隔壁音象店的門口，可是卷閘門關著，韓徹不在，我捂著胸口往後退了一步，有點喘不過氣來。趙陽跑過來扶住我，我的眼淚就下來了。他問我怎麼了，我搖著頭說不出話。
然後韓徹就出現了，從左邊慢慢走過來，一直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輕輕撫模著我的頭發，一張沒有笑容的臉。
我隔著一層模糊的淚水看他，就好像隔了幾千年的時光，幾乎能聞得見往事腐朽的味道。
我搖著頭笑，說我沒事。韓徹也不問什麼，就那麼凝凝重重地望著我，好像望著自己的心一樣，一絲一縷都是疼。
我奔回了小黑店里，把臉擱在吧台上，靜默地坐了很久。我也弄不明白自己剛才那胡亂的一出是怎麼回事，就好像我非要看見韓徹不可，我的生命里不能沒有他一樣。多奇怪的一陣胡思亂想。我想著想著忍不住就笑起來了，真是有夠莫名其妙的。
小黑看見我笑，才敢湊過來跟我講話，他說︰小暖，你以後可千萬別再這麼嚇我了，我膽小，經不住你嚇。我說小黑，沒事，我有時候有點神經質。他悲悲傷傷地看了我一會，說小暖，你先回去歇著，什麼時候有空了，再跑來跟我熟悉一下，星期五你幫我看店，我會付你工資，跟付以前那個打工的女孩的工資一樣多，絕不委屈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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