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池寧把生意**出去以後,啊呆就很少再去攤位上,一是池寧不讓她去,說心里怎麼都過意不去,二是她很怕冷,一冷就直想往被窩里躲,跟個小笨熊似的。
但是我們也清楚地發現,只要蘇家明出攤,啊呆不管天氣多冷也都會去幫忙。如果蘇家明有事不去,啊呆也一定不去。就像金杰人無時不刻追蹤陳斌的身影一樣,啊呆也在無時不刻追蹤蘇家明的身影。
我們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場悲傷,怎麼都無能為力。惡俗三角戀中的兩個真正主角卻都渾然不知,天曉得這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遲鈍。某個晚上他們三個人歡聲笑語拎著東西走下樓梯的時候,張揚用她銳利的目光盯著他們的背影看,像是要直接看透他們的靈魂,看到這場故事的結局一樣。我走過去,低聲地問張揚怎麼辦。張揚冷冷打量我很久,扔給我兩個字︰涼拌!說完就頭也不回走掉。
我問趙陽怎麼辦。他沉默很久,他說不需要怎麼辦,任何一場愛情都有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時間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他撫模我的臉,用沉醉在往事里的目光凝望我。他說當我們真正愛上一個人,只會希望他好,不會去傷害他。他說啊呆愛家明,就會比別人更希望他過得好,過得幸福。至于自己,能看見對方的笑,能看到對方幸福,也就會滿足,雖然有遺憾,有傷心,或者會有不甘心,但誰的人生能夠不經歷這些呢,對不對?
我覺得他說的都是對的。啊呆是多好一姑娘,只要別人高興,她就能跟著樂一整天,甚至很多天。她總是在笑,什麼都覺得好笑,不停不停地笑,有時候風還沒吹草還沒動,她坐在那里就開始笑了。我們甚至懷疑她有一天會這樣笑著笑著就突然瘋掉了。可她說沒事,就算笑瘋掉了,也是個快樂的瘋子,所以瘋或者不瘋都沒有關系。這話多有哲理啊,連金杰人那麼個一星期都不樂意往作業本上寫點什麼的人,都把這話寫到作文里去了。
而蘇家明和池寧又是多麼相愛。那段時間是池寧最快樂的時光。她在享受著愛情,最真誠,最純粹,最沒有雜質的愛情。最相愛的愛情。我們誰都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也不去猜想以後會發生什麼。相愛就好。池寧說很多事情只要一點點就足夠,比如每天都能看見對方,每天都能和對方說一句話,每天都有彼此的笑容和溫度,就足夠。她說每天看見蘇家明在梧桐樹下等她,她都會突然感覺時光止步,世界美好得如同天堂一般。她都會突然浮現很多年以後他們的生活。她想象很多年以後她會每天做最可口的飯菜,然後靜靜地站在窗邊,看著路口,等待家明回來。可是這些被池寧想象了無數遍的畫面,很多年後,卻是在金杰人的生活里,一點一滴被實現,甚至實現得比池寧想象得更美更好更動人更有人間氣息。所以很多年後有一天,池寧在金杰人面前哭,說胖子,念大學那會你老說嫉妒我,現在,我嫉妒你。金杰人說狗屁,我現在還是嫉妒你,嫉妒你那麼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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