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趙陽著急的模樣，大笑起來，我說你別急，我就是瞎問問罷了，那個姑娘後來怎麼樣了？她跟鐵頭在一起了嗎？他們結婚——哦不對，你們那個時候應該叫成親，他們成親了嗎？他們有沒有孩子？
趙陽正了臉色說︰顧小暖，你今兒的問題可真有點太多了！
我一下一下搖他的手，我說別生氣別生氣，我就是特別好奇怪，你就告訴我嘛。他反問我說︰你希望他們怎麼樣？我說我當然希望他們在一起了，成親了，生一大堆的孩子，結局是不是這樣的，趙陽？
他仍是正著臉色，很認真地凝望住我的眼楮，慢慢露出一抹很淡的笑，笑得悠長深遠。秋天的陽光這麼明媚，生活看上去真的特別美好，沒有一點點陰影。他說︰對，小暖，結局就是這樣，他們成了親，生了好多的孩子，他們家的小孩，一個比一個調皮，鬧得我頭疼！
我很大聲地「耶」了一下，說︰就應該這樣才對嘛，鐵頭一定很愛很愛他的妻子對不對？
他點頭，說︰對，很愛。
我也很用力地點著頭說︰嗯嗯嗯，很愛！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說︰小暖，如果你真的就是那個姑娘，如果這一輩子，鐵頭還是像上一輩子那樣去愛你的話，你還會不會嫁給他？
我嚇了一跳，驚奇地看著他，說︰這怎麼可能嘛，他看上去比我大好多歲呢。
趙陽悵然著，不說話了。
我把頭靠在趙陽的肩膀上，問他︰韓徹有心愛的姑娘嗎？在你活著的那一世里。他垂下眼楮說有。我問他，是個什麼樣的姑娘，也是很漂亮的嗎？他說對，很漂亮。我笑起來，說趙陽，你在講故事吧，怎麼可能漂亮姑娘都被你們給踫上了？哪里所有的姑娘都能那麼漂亮的？他說咦，這很奇怪嗎？我一直以為這是件正常的事情，我走到哪里就應該哪里都是漂亮姑娘，你看看你們寢室里的幾個姑娘，哪個丑了？
我嘩然而笑，這倒也是，然後抱起水果就往回走。趙陽突然說︰小暖，對不起，我什麼都幫不到你。
我心里詫然，問他什麼意思。
他說︰你看，你抱著水果，我不能幫你抱，不然人家看見一籃子水果在空氣里跑，一定會嚇死掉。我想了想，說也對，不過一會回去，你得幫我吃，這麼大一籃子，我們幾個人可吃不完。他伸手模模我的頭發，抿了一下嘴，說小暖，你不要對我這麼好，你對我太好了，到了投胎的時間我舍不得走了可怎麼辦。我說呸，那我就拿腳踹著你去，拿棍子打著你去。你也不想想，現在是因為你沒地方去，我才勉強收留著你，你要是有地方去還死活賴著我，我不揍扁你才怪！
我們說著笑著往回走，在通往宿舍樓的那條林蔭道上，有個陌生的男孩站在那里焦灼地張望，表情里有茫然的害羞和慌亂。我遠遠地站住，半眯著眼楮看了那個男孩一會，心里突然騰升起一股奇怪的怒意，完全沒來由便自己跟自己生起氣來，或者說，跟那個陌生的男孩生起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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