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吃驚,問陸樹為什麼,為什麼會投票給我。
他把右手做成槍的樣子頂到我的額頭上,他說小暖,你好勇敢,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你這麼勇敢的女孩子。他說真奇怪,你看上去那麼柔軟,但是勇敢起來的時候,總能做出讓我們誰都意料不到的事情。他說你一直那麼快樂並且堅定,有很強的主張和柔軟的心,總做些出其不意的舉動,完全不計後果。他說小暖,我們這些男生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像你這樣的一個女孩,一個看上去柔弱得需要全世界男人用最大力氣去保護的女孩,在每次最關鍵的時候,卻總能沖在最前面,去保護那些表面看上去比你堅強得多並且凜冽得多的女孩甚至男孩。他說小暖,我們都對你懷著虔誠的心,覺得你和全世界別的女孩都不一樣。
我安靜地听,不說話。
然後他凝望我的眼楮,握住我的手。他說小暖,我們畢業了,我已經找到工作,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了。從前我不敢靠近你,我覺得我配不上你。現在我還是覺得配不上你,但至少,我應該可以好好照顧你了。所以小暖,現在,我可以追求你嗎。
我仍舊是笑著,搖頭,說不可以。他悲傷地問我為什麼。我說好像全世界都知道,我心里有喜歡的人呀。他問我︰是譚銳嗎?然後我就不笑了。我怎麼都笑不出來,再也笑不出來。他說對不起,小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說沒關系,我習慣了。然後我開始哭,那麼安靜的眼淚,潮濕的青草香氣。陸樹說小暖,如果你跟譚銳在一起,我會很高興,但是小暖,如果是別的男孩子的話,我一定不答應,我會追求你,直到你願意嫁給我。我咬著嘴唇捂著臉哭出了聲音。他抱住我說小暖,有些事情不是哭就可以解決的,你去找他吧,把他找回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幫你找到他,我還會揍他一頓,他讓你這麼哭,我心疼。
我猜那時候,我念大一那年,在很多人的眼楮里,我和譚銳是一對真正的戀人。
我們總是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和丁力會坐到我們的身邊;在圖書館的時候,我們總面對面坐著看書或者溫習功課;我們一起做節目,結束以後他一步一步送我回寢室,一路上跟我講很多他從書里看來的故事,也听我講很多我從書里看來的故事;課間的時候我們會慢悠悠地逛音象店挑選節目里需要用到的音樂,幾乎所有人都看見過我們一人捧著一杯檸檬水坐在韓徹店外面的台階上聊天;過馬路的時候如果趙陽不在身邊,他就會很自然地牽住我的手。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對戀人。
可我們真的不是戀人。我甚至都不覺得他喜歡我。他對我好,我覺得很正常,因為身邊所有人都對我那麼好,幾乎察覺不出來有什麼不一樣。金杰人有時候很鬧心,說小暖,你總跟譚銳混一塊,弄得別的優秀的男生都不敢追求你了,我以後還指不指望著你送我奔馳轎車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