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杰人大笑著跳起來,說︰哇塞,我一直都知道我名氣挺大的,沒想到已經大到這個程度,嚇死我了。對了,你要我的簽名嗎?等我跑完三千米,如果還有力氣的話就給你簽一個。
我懶得理金杰人,隨她怎麼折騰怎麼鬧,我只看著眼前的一對雙胞胎姐妹入神。張揚和啊呆穿了款式一樣的運動裝,啊呆是紅白相配的,張揚是藍白相配的,張揚還戴了頂鴨舌帽,看上去比往常更酷。她們一左一右繞在她們爸爸的兩側,怎麼看都有一個完美家庭的幸福感覺。
這邊一堆人正說著笑著,田娜突然從我們身邊經過,穿了一身阿迪達斯的運動衣,臉上掛著囂張的,甚至可以說是殘忍的笑。金杰人沖她豎中指,並且用嘴型罵了一個很髒的詞。回過臉來對我們說操,她又沒項目,穿個運動裝出來得瑟什麼勁,誰沒見過阿迪達斯啊!
金杰人罵完以後,指著田娜的背影問張揚的爸爸說︰你知道剛才那個飛揚跋扈走過去的人是誰嗎?
張揚爸爸搖頭。
金杰人踮著腳,神秘兮兮地湊到他耳朵邊說︰一個賤人!
她這話,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很穩,像是一錘一錘砸入所有人的生命和骨血,要所有人都血淋淋地記住一樣。很多年後,在「幸福大街」酒吧里,我把臉貼在冰冷的吧台桌面上,睜著茫然的眼楮看這影綽的世界,一言不發。直到趙游游突然問我田娜是誰,我才笑,想起很多年前的今天,金杰人如此認真嚴肅地告訴張揚的爸爸說田娜是一個賤人。我便也輕輕緩緩地笑著告訴趙游游說︰一個賤人。
操場上彩旗飄飄人聲鼎沸,廣播里的音樂熄一陣響一陣,鬧得我們頭疼得要命。天氣陰沉沉的,不像是要下雨的樣子,不過還好,也沒有毒日頭。我們正打算找個地方坐下來再說的時候,我們班主任的丈夫,帶著他們穿著走路還踉踉蹌蹌的兒子朝我們走過來,說他要去上趟廁所,拜托我們照顧一下孩子。我們還沒來得及說話,丁力馬上就把活攬下來,拍著胸脯說沒問題。他說叔叔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他的,你放心去吧。
我看看那滿臉新奇的小孩,再看看丁力,不冷不熱刺他一句,說︰喲,丁力,看不出來,你還很有愛心的嘛。
我說著就想去抱抱那個孩子,結果丁力不讓我抱,他說︰噓,你們看著,我能一個手指不動,就把這小屁孩子給弄哭。
我拍他一掌,罵︰丁力,別胡鬧,連個小孩都不放過,還是人麼你!
丁力說︰我呸!跟班主任比,我們也是小孩吧,她有放過我們嗎?我是五千米,五千米啊顧小暖,你看我長了運動健將的身材了嗎?今兒不把這仇給報了,我真咽不下這口氣!
我有點著急,叫丁力不許胡鬧。丁力抬著眼皮壞笑,說︰小暖,你放心,我一不打二不罵,就逗他玩玩。
我還想說什麼,金杰人一把堵了我的嘴,說︰你丫的煩不煩,他都說不打不罵了,就逗逗他,能有什麼問題?還能讓這小屁孩少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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