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一段時間我們都忙，瞎忙，亂忙，每個人都忙，從這里到那里，馬不停蹄做這樣那樣的事，馬不停蹄地笑，這日子多美好呀，連呼吸都覺得空氣是甜的，梧桐也有香味，時光往前走的腳步聲溫柔而從容，不緩不急。
在林雪藝已經能夠完整地畫人物石膏像，已經熟悉地運用色彩並且被殷教授一再夸獎的時候，金杰人還是連正方體的透視都沒有搞清楚，畫出來的幾何素描永遠東倒西歪重心不穩的樣子。可是不管我們怎麼嘲笑，她都能滿不在乎晾給我們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大手一揮說︰管它呢，只要我在學，在畫，結果怎麼樣，那就不怎麼關我的事情了不是嗎？
我們听上去覺得好像挺對，可林雪藝拍她的腦袋，說︰如果你把上課時候用來看陳斌的那些時間用來听課的話，結果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副鬼樣子！
金杰人還是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都是江湖兒女，快意恩仇的，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行嗎？結果到底怎麼樣是你說了就能算數的嗎？你想想，要不是陳斌在那里學畫畫，我這輩子都不一定會跑到那里去，專業課上那點美術知識就已經夠我受的了！
于是我們只好隨她去，不然還能怎麼樣呢。
除了下雨天，池寧幾乎每晚都出去擺攤，我們這幾個人都是誰有空誰陪著一起去幫忙，從來不肯讓她一個人辛苦。
池寧在擺攤過程中展現出驚人的生意天賦，她在第一次出攤前就已經弄明白一些事情，比如擺在什麼樣的位置人流量最大而且在城管來了以後最方便逃跑；比如什麼樣類型什麼價位的東西最受歡迎最能賣得出去；比如要用什麼顏色的布作底容易襯出商品的奪目。等等等等。而擺過幾次以後，她們不再是姑媽發什麼貨賣什麼，而是列好清單傳真到義烏，啊呆的姑媽再根據她們的清單發貨。
池寧每天收攤之後會盤點貨物並且寫好賬單，第二天午飯的空檔跟啊呆分利潤。她每次把賬單給啊呆讓她好好算的時候，啊呆都是一臉痛苦地把賬單推回給她，說︰寧寧，你不要欺負我數學不好行不行？你還能坑我不成？你給我多少就肯定是多少不會有錯的。
這樣幾次以後，啊呆死活都不肯再跟池寧分利潤，她幾乎哭起來，說︰寧寧，你看我跟你出攤，一點忙都幫不上，還給你添亂，你再給我錢，我可真的要去自殺了！
池寧也急，說︰那怎麼行，生意是你幫我起步的，我們都是賺了錢才付貨款，對我來說就是無本買賣，這是你的親戚關系，你不拿這個錢，我怎麼過意的去？
啊呆還是搖頭晃腦一臉呆相，說︰你別跟我提那個什麼無本買賣，我听不懂！
然後，啊呆也不說什麼了，跑到隔壁扯了張揚來跟池寧說。張揚听明白事情以後，單刀直入就把事情結了，她說︰寧寧，你有病吧，你從我們姑媽那里進貨，她是有錢賺的，頂多就是讓你延遲了幾天付貨款，就算那個不是我們的姑媽，生意做熟了也能這樣的，啊呆什麼忙都幫不上，你給她錢，不等于是打她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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