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趙陽笑起來,笑容里浮著一抹很濃的悲傷,太陽從雲層里鑽出,明亮陽光往他臉上一灑,悲傷就沒了。他抬起腳來踹我,追著我罵,說叫你沒心沒肺,叫你狼心狗肺,叫你當白眼狼!
趙陽自他為救丁力而受傷那天起,就一直睡在林雪藝的那張床上,林雪藝則跟我擠一張床。後來見他傷好利索了,我就跟他商量看怎麼辦才好,他說沒事,原來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回樹上睡,樹上挺好。我說不行,現在天涼下來了,睡樹上會生病的。他說我一男人,哪里就那麼嬌氣了。我不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睡室外,刮風下雨起來可怎麼辦。
我想了半天,笑起來了,我說有了有了,我去找韓徹,讓他收留你,他反正一個人住,還開著店,就麻煩他打烊以後在店里支個鋼絲床給你睡,第二天早上再收起來就行了,多好!
我以為這是天大的一個好主意,趙陽一定能樂瘋,結果他完全不領情,撇著嘴說不,我才不要跟去求他!我說呸,你倒是想求,人家也未必答應!不要你求,我去求他!他說不行,求誰都不能求韓徹,我寧可睡樹上挨凍,也不要跟他住!我說咦,我就奇怪了,你們不是好朋友嘛,怎麼看上去你一點都不喜歡他?他說呸,我的事情你別管,反正我不跟他住,你要麼想個別的辦法,要麼就讓我睡樹上!
我們正說著,胖子踩著床沿把腦袋趴上來,呵呵呵亂笑了半天,說︰你們倆偷偷模模地在商量什麼呢。
趙陽還在生她之前把自己扔在圖書館,自己跑去追陳斌的事,撇著臉不理她。金杰人抓著他的袖子上上下下搖,說好了嘛,不要生氣了嘛,男子漢大丈夫肚量要大一點的嘛,人家下次再也不敢了嘛,你不要不理人家了嘛……
她越說越嗲,嗲得我頭皮開始發麻,我說趙陽,要麼你趕緊理她,要麼你就把她給我扔出去,不然我一人一腳,把你們全踹出去,眼不見為淨,耳根子也能落個清淨!
趙陽也扛不住金杰人,只好理她。說好了,胖子,你別在這兒瞎鬧,我們商量我晚上睡哪的事情呢,你先去玩,我們這里一商量定了就來找你玩。
金杰人听他這麼一說急得差點沒從床上掉下去,她說干嘛?你要搬?你要搬去哪?你在這里住得不好嗎?我們伺候你不夠周到嗎?趙陽你是要搬到哪兒去啊趙陽?
她一句比一句喊得響,最後一句都快哭起來了,我趕緊拍她,我說你在那里瞎扯什麼,不搬走,就是換個地方住。
她不明白,問為什麼,為什麼要換個地方住,她說這里住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換?我說他現在睡的是雪藝的床,他總不能一直佔著雪藝的床吧?
金杰人一听,頭發都豎起來了,說︰好啊,原來是雪藝那個沒良心的小妖精要趕走趙陽!看我不捏死她!趙陽待她比待我都好,居然還要往外趕,典型的過河拆橋卸磨殺驢,趙陽你等著,我去把雪藝收拾利索,你照樣在她床上賴著住,住到地久天長海枯石爛也沒人能趕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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