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心思笑，問他事情發生的當時有哪些人在場。他還是跟我打岔，說什麼事情發生的當時？我火了，吼過去︰就是你死的時候！你死的時候！那個穿黑衣服的人一劍刺向你的時候，有哪些人在場？！
趙陽嘆氣，垂著目光說小暖，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知道嗎？起碼有兩千年了吧，或者可能還不止，我已經死得太久，時間概念都丟光了。那麼久之前的事情你覺得我能記得清楚嗎？
我咬著牙齒不放棄，說︰你不是記得韓徹當時在場嗎？別的肯定還能記得一兩個的。你使勁想想，想到一個是一個。
他苦笑了一下，說對，韓徹在場。說完，又沉默下去不說話，連眼楮都不敢往我臉上落，好像是不敢跟我說什麼，也想是不忍跟我說什麼，或者，大概是他自己不敢也不忍去回憶當時的場面。
我輕輕悄悄地俯身過去，繼續問他還有誰在場。他扭過臉去不理我。我再問，他干脆仰面躺下，閉上眼楮，說小暖，我累了，我不想說那些事情，好沒意思。我咬了下嘴唇說這樣吧，你想想，胖子可能會是誰。她做的那個夢肯定是她前生親生經歷的事情，就是說，你死的時候，胖子肯定就在你的身邊，你想想她可能會是誰。
趙陽閉著眼楮不說話，我不知道他是在裝睡，還是在想這件事情。我也坐著不說話，滿腦子都是剛才金杰人失控時的樣子。她描述自己做過的那個夢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那麼驚恐，可見當時的境況一定很可怕。怎麼能不可怕？眼睜睜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被一劍穿心，血濺當場，怎麼會不害怕。若是前世，趙陽和金杰人之間有特殊的關系，或者特殊的淵源的話，就更殘忍，換作是我也會一世一世把記憶留存下來，封進夢里，
趙陽沉默了很久，我以為他睡覺了，可他卻突然說話了，他說小暖，你放心，胖子不可能會是殺死我的那個人的。做鬼也是有直覺的，誰好誰壞，誰善誰惡，誰親誰疏，多少都是能有一點感覺的。就算胖子當時真的在場，也只會是想救我卻沒來得及救的人。
我還沉浸在這個設想里，想象了一下當時的場景，白的雪紅的血，歷史轉身，那個穿黑衣的人突然變成了金杰人的樣子。這個念頭真的把我嚇壞了，幾乎就要像剛才金杰人那樣尖叫起來。如果當年真的是她殺死趙陽，那麼他們之間的恩怨，會不會也跟著他們的生命，一世一世輪回了下來，這世重逢，會不會又發生那樣可怕的事情？
趙陽轉過身來抱住我說小暖，你別瞎想了，你看剛才胖子認出我的時候的表情就明白，如果當年是她把我殺死的，她會有那種心疼的表情嗎？
這個說法好像還挺有說服力。我便把那個可怕的念頭給抹掉，順帶著把所有事情都抹掉，不再去想。我說趙陽，你累了，睡一覺吧。
他嘟了下嘴說︰疼，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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