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不知道金杰人上這個大學,到底是來干嘛的,剛開始幾天雖然說到教室里去是為了睡覺,但後來她連教室都不願去了,想著法子逃課,反正只要有一點希望逃的,她全都逃,除非是被教授或者班主任點著名拎著耳朵扔到座位上,否則我們根本不可能在教室里看見她的人影。特別是星期五的最後兩節課,天塌下來她都逃,每次午飯一過她就背著書包溜沒影了,我們合著伙都堵不住她的人。堵了幾次我們也都徹底絕望,隨她去了。不然還能怎麼樣?我們又不能把她給五花大綁著去上課。
啊呆和張揚的爸爸總是在周五最後一堂課下課之前等在宿舍樓的下面,接他的一雙女兒回家過周末。林雪藝有時候會回家,有時候不回。我反正從來沒地方回。池寧是離家太遠,時間和路費上都不舍得。丁力跟譚銳也是基本上的周末都不回家的,他們家離得更遠,得坐公交車換大巴車坐火車再換小巴車這麼折騰。所以周六和周日我們幾個不回家的就經常會在一起玩,有時候也會湊了錢去外面的小飯店里下館子。因為金杰人不在,大家處得都蠻愉快,漸漸也就覺得丁力其實沒那麼討人厭了,雖然他還是三不三就要給我們表演那些從來都沒成功過的魔術。
金杰人每個周六的晚上都會往寢室里打電話,跟我們匯報她回家以後吃了什麼看了什麼玩了什麼,也會讓二傻在電話里跟我們伊伊呀呀說話。二傻已經能夠說得清楚我們所有人的名字。他總在電話里說謝謝小暖,謝謝寧寧,謝謝啊呆,謝謝揚揚,謝謝雪藝,小暖是好人,寧寧是好人,揚揚是好人,雪藝是妹妹,啊呆是好人,丁力是混蛋,譚銳是混蛋,田娜是婊子。說著說著就會突然笑起來,然後一直笑,沒別的詞了,金杰人便把听筒拿回去繼續跟我們扯村子里面的事情,經常說去說去說去沒完沒了,急得她老娘在旁邊跳腳罵,心疼她的電話費。有幾次她說操,老娘賺的這點錢不夠你們幾個給我造的!然後奪了電話便說要掛,其實根本不掛掉,而是把金杰人推一邊去,她開始跟我們天南地北地聊,一直要聊到那邊實在有什麼事情了以後才會掛掉,每次跟她們講電話我們的耳朵都會燙得要命。
金杰人都是在家里住兩個晚上,星期天中飯吃過以後扛著大包小包回學校來,每次都要我們到學校門口的公交站去接她,有一次我們去得遲了,她就把我們罵得狗血噴頭,從車站一路罵回寢室還不住口。氣得趙陽跳著腳罵我,說小暖你就是個賤骨頭,每次都去接,才會慣得她一身臭脾氣!我說行,下次我不去接了,但胖子從家里帶來的零吃你可不能吃,不勞而獲的事情咱可不能干知道嗎?他被我噎了一下,吼︰不吃就不吃!反正她帶來的東西,肯定會有雪藝的一份,你不給我吃,雪藝也會給我的,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