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我們全都笑得走不動道,便坐在路邊休息了一會。我說我還听胖子經常說,說在大學里不談一場戀愛,這大學算是白念。林雪藝說對,我也老听胖子這麼說來著。我說嗯,所以我們不但要逃課,還要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這樣以後回想起來,我們的大學才算沒有白念嘛,是不是?
林雪藝歪過臉來看我,說︰听著好像是這麼回事,可是小暖,我怎麼從你這話里听出點別的意思來?
我不明白她什麼意思,就問她我的話里有什麼別的意思。她說︰我怎麼听著,你好像是有喜歡的人了?我說呸,你哪只耳朵听見我這麼說來著?她說你別否認了,小暖,你還不知道胖子那人?她一天到晚說大學里不談戀愛大學就算白念了,是因為她心里有陳斌,想給自己追求陳斌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現在你也這麼說,可見你心里也有想法了,說,是誰!我說是你個頭,我不就是為了安慰你嘛,現在倒鬧得我里外不是人!你再這樣我可不跟你玩了,我回去乖乖上課去。我還想做個乖小孩落個好名聲呢,說不定畢業的時候,班主任一高興,給我介紹個好工作,這輩子都不用再犯愁!
我站起來就走,林雪藝趕緊來拉我,說好了好了好了,不跟你玩。我請你喝女乃茶去。對了,趙陽那廝上哪鬼混去了?今天好像都沒怎麼看見他。我說誰知道呢,他最近玩得越來越瘋,昨天在音樂室里混了一個下午,覺得那些樂器實在太神奇了,鬧得飯都不想吃。今天大概又開始研究別的東西了。我估計不把學校里所有沒見過沒玩過的全部折騰一遍,他是不肯罷休的。這幾天看了幾本書,還開始跟我死較勁了你知道吧?那叫一個煩!
林雪藝笑著問︰他能跟你較什麼勁?
我說︰歷史啊,他這兩天不都是在看《史記》嗎?著魔了!非要從里面找出自己生活的那個年代來不可,自己找還不行,非拉著我跟他一起往死里找。他死的那年叫長安元年,我翻遍了我們的歷史書,連新華字典後面的年代表都全找遍了,也沒找到他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說他死得太久,自己記錯了,他還跟我生氣,你說鬧不鬧心!都怪張揚,拿什麼書給他看不行非得拿《史記》,我長這麼大,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史記》長什麼樣!
林雪藝听我這樣說,先是笑,接著突然難受起來,說小暖,趙陽死了這麼多年,遇見你之前,一定很孤單。我說嗯,特孤單,他有時候一覺睡醒就滿世界找我,害怕得不行,老以為遇見我這件事不是真的,是做夢,非要我哄著逗著抱著才放心。
我摟摟林雪藝的肩,說別替他瞎憂傷,現在他玩得比我們還高興,很多東西我見都沒見過,他倒已經玩得很順了,前幾天還偷穿揚揚的柔道服,被她一頓胖揍,還不敢找我告狀,只能吃啞吧虧,我看他不高興,問他怎麼了,也不說,還是啊呆跟我講的,你說他這人,多能鬧,居然偷穿揚揚的衣服,純屬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