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著趙陽的手惶惶然地站著，心里真的很想很想沖上去說我跟你們走，要死大家一塊兒死。可事實上，我釘在原地沒動，我動不了，不知道應該怎麼樣走上前又應該怎麼樣說。我沒有力氣用這麼一時的豪情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我承認我是真的怯懦以至于眼淚就掉下來了。
趙陽趕緊給我擦掉眼淚，他說︰小暖，你就听話，跟雪藝在這里等著，我跟她們去看看。放心，不會有事的，我們這麼多人，氣勢上就先佔優勢，所以根本不用怕，再說了，法不責眾，校長奈何不了我們的。
然後，他們轟轟烈烈地走了，把我和林雪藝淒涼涼地留在屋子里看著彼此的眼楮發呆。我在想我到底是有多怯弱多沒用多可惡，自己闖下那麼大的禍卻要讓別人替我去扛。而林雪藝在想著為什麼池寧會把她留下自己去扛。她認真地細想下去，這幾天里面，為什麼池寧處處細致，處處待她那般周到，幾乎是一次一次在替她掩藏她肚子里的秘密。
林雪藝想著想著，就想明白了，茫然地抬起頭看我，笑著就掉下了眼淚。她說我以為你們誰都不知道，結果你們都已經知道，還這麼辛苦地替我瞞著。你說你們……
我怕這個話題讓她難受，趕緊扯開去，半哭半笑地說︰我以為我一直都很勇敢，結果怎麼樣？闖了禍，要她們替我受罪。
她慘淡地笑著伸出來手抱了我一下，說管它呢，說不定什麼事情都不會有，揚揚不是說了麼，法不責眾，參與打架的人越多，分攤到每個人頭上的錯就越少，校長要是真要開除的話，得開除多少人？除非他這學校不想要了還差不多！田娜有背景是不錯，可我也不是沒背景的！真把我惹惱，看誰有好果子吃！
我听她這話里，好像另外有點什麼意思，便迷迷糊糊地問︰雪藝，你有什麼背景？難不成你也有個當官的爸？
她噗一下笑出聲，然後咬著嘴唇轉眼珠，轉了好一會才微垂著眼瞼神秘兮兮地說︰我告訴你，你可不許告訴別人去！
我趕緊點頭，一個勁猛點，生怕點得慢了，她就不告訴我了。
林雪藝附到我的耳邊，用低若氣流的聲音說︰其實，我上次沒騙田娜，我爸，真的是混黑社會的，可凶了！
我听完，倒吸一口冷氣，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雪藝還在那里神秘兮兮地笑，但是笑著笑著，突然冷住臉不笑了，翻臉比翻頁還快，不知道哪根筋突然搭錯，給出的表情都是硬硬的、怪怪的，好像若有所思，又好像空空茫茫。我正想問問關于她爸爸的事情，譚銳突然來了。
譚銳猶豫著站在寢室門口，安靜看著我們，敲了兩下門，舉了舉手里的錄音機，然後淺淺地笑著說︰丁力讓我來陪陪你們。
林雪藝立刻又找了一張面孔，鋪上一臉狡黠的笑，歪著臉問他︰到底是丁力讓你來的，還是你自告奮勇來的？
譚銳被他這樣一問，全身都不自在起來，局促不安地站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擱。呆了好一會才結巴著問︰我，我，我能進來嗎？
林雪藝又笑起來，說︰你又不是沒進來過，這會子跟我們誰玩害羞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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