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官望望四周密密匝匝的人群和眼前那個隨時可能伸手撕扯他衣服的金大娘，真急了，說話都有點結結巴巴語無倫次的，說「大，大，大娘，你饒了我行不行？咱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不至于往死里折騰我吧，是不是？
金杰人跳著喊︰老娘，不能饒了他，他罰我們跑步罰我們站軍姿的時候，從來都沒饒過我們！
她娘回頭吼了她一聲，叫她閉嘴。吼完馬上又呵呵呵地朝李教官笑，說你這孩子，慌什麼慌，我不就是沒看見過六塊月復肌的，好奇麼。之前我們村修路的時候，人家說修路的一個小伙子很結實，有月復肌，我豁出去兩包方面便一包煙，也就只瞧見他才兩塊月復肌。你看我今天都豁出這麼多東西了，讓我看一看你的月復肌，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吧？
金大娘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動感情，跟個特別明事理的娘們在跟什麼人講道理似的，關鍵是，完全沒道理的事情，配合著她的表情和目光，就變得很有幾分道理了。好像李教官今天如果不從了她的話，就是大逆不道，就是良心被狗啃了，就是混蛋。
李教官被她說得恍惚了好一陣。金大娘以為他沒意見了，正準備上前扒衣服，李教官猛地又驚醒過來，立刻往後退著，一直退到人牆邊，然後做個格斗防身的動作，還在那里結巴︰大，大，大娘啊，你女兒上次扒我衣服，頂多只能算是惡作劇，你，你，你要是也這麼干的話，性質可就不一樣了，那，那，那能算是性騷擾了，大，大娘！
金大娘擰著眉頭扭臉問我們他什麼意思，什麼性騷擾。丁力趕緊解釋就是跟差不多是一個意思。金大娘伸手給了李教官一拳，說︰你這孩子，當兵當傻了還是鹽巴吃太多了？就看你一眼肚子，還能看懷孕了不成？
然後，金大娘就振臂一揮，大吼一聲︰孩子們，給我上，誰能把他的衣服給我扒了，老娘重重有賞！
于是，轟一下，撲上去一大幫，亂得一塌糊涂。我擔心林雪藝被這些鬧轟轟的人擠了踩了，趕緊把她扶到木木小屋的櫃台里面安頓她坐好。池寧也在櫃台里面，懷里還是抱著那條狗。情深深雨蒙蒙問我那邊到底什麼情況，怎麼鬧成那副鬼樣子。我說金大娘在扒李教官的衣服，要看他的六塊……我話還沒有說完，情深深雨蒙蒙就竄得沒影了！我跺著腳罵，說店都不管就跑掉，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貨！林雪藝笑著替她辨護，說得了，小暖，要不是我身體不舒服，也得跟著一起扒李存的衣服。這麼大的熱鬧不去湊，才叫神經病。
她話剛落地，池寧就朝她呸過去一口︰呸！我就沒去湊那熱鬧，哪里就神經病了？！
林雪藝泛池寧兩眼，說︰寧寧，不是我說你，你放著那麼華麗麗的六塊月復肌不去模，拼命模個小狗，不是神經病還能是什麼？
池寧窘得說不出話，從鼻子里「哼」出一聲，扭過臉去不理林雪藝。
我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想著別真為這麼點破事鬧出不愉快來，正想給她們找個台階下，還來得及開口，猛地听見那邊人群里傳出轟隆隆的一陣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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