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嘩然而笑，饒有趣味地打量著他，壞壞地歪著臉說︰李教官你好像很怕我嘛？
他往旁邊斜了斜身體，做一個周星馳式的夸張表情給我，說︰怕！怕死了！我可從來沒遇到過你們這麼麻煩的女孩子！你看我從認識你們的第一天起到現在，哪天不是被一堆麻煩事纏身？謝天謝地，後天早晨我就要走了，以後你們惹再大的麻煩也都跟我沒有半點關系，真是謝天謝地謝菩薩！
我仍舊是歪著饒有興致的臉，問他︰你走了以後，會想我們嗎？會想念我們一起度過的時光嗎？
他把臉湊到我眼楮前面反問我︰你覺得，這世界上有誰會想念一個噩夢的嗎？你不覺得跟你們相處的這段時間，是我人生最大的噩夢嗎？
我把自己笑成一朵燦爛的向日葵，指著他身後的天空問他︰如果你的噩夢里面，有這麼藍的天和這麼美的彩虹，你真舍得忘記嗎？
我到今天都沒有忘記那個美好的傍晚，暴雨過後干淨如洗的天，金色夕陽給整條彩虹渡上夢幻般的光芒，我們離一個童話里的畫面那麼近，仿佛觸手可及。我在想看見這麼美好一幕的時候，我跟趙陽在一起，握著彼此的手，多麼的幸福。我在想如果金杰人和池寧還有蘇家明還有張揚和啊呆，如果我們所有的人這一刻都能在一起，彼此依偎著坐在拖拉機的後面看雨後彩虹，該是有多好。
可惜金杰人她們沒有看到麼美的畫面，她們連天上有彩虹這件事情都沒有听說。我們坐在拖拉機後面相依相偎顛簸著笑著一路往學校去的時候，金杰人滿腦子都是再揍田娜一頓的念頭。
她們在人民醫院的大廳里掛號，排隊等待。她覺得胸口疼得厲害，還是排著隊忍著。可田娜卻一直都在鬧，插隊，跳著腳罵人，罵醫生罵護士罵老師罵陌生人，甚至蠻橫地沖進醫生辦公室，問都不問一聲，拎起電話听筒就給自己家里打了電話，跟她媽說我在人民醫院，快要死了，趕緊過來給我收尸。掛掉電話以後她，就站在金杰人面前劈頭蓋臉地罵，說等我媽來了，我告訴她是你把我的門牙打掉的！是你！你等著！
金杰人一點都不慌，表情都不動一下，只是捂著胸口惡狠狠地笑，說等你媽來了，我連她一塊兒揍！我要揍得她明白，把你生下來是她這輩子干的最錯的事情！她但凡要有一丁點人性，就應該直接把你拎回去活埋掉！
田娜听著就跳起來，又想動手。但張揚站在金杰人旁邊，她的柔道是出了名的厲害，田娜不敢亂來，但又不甘心就這麼罷手讓金杰人佔了上風，于是轉身想撈起點什麼砸金杰人，可身邊什麼都沒有。
在她身後十來米遠的地方，有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正坐在椅子上低頭玩一輛紅色的玩具小汽車。田娜左看右看撈不到什麼武器，便幾步跨到那個小男孩面前，一把奪過他手里的玩具汽車，二話不說猛地向金杰人砸過去。
張揚抬起手臂替金杰人擋著，玩具車就在她肘上踫了一下，砰一聲落在地上，砸成四五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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