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全都嚇呆了，每個人都慘白著臉看田里的動靜。
震驚好幾秒鐘以後，我和金杰人才飛一樣往那邊沖過去。然後人群跟著亂掉，尖叫聲、哭罵聲，亂出世界末日的動靜。趙陽不管不顧地在人群里亂竄著找我。
李教官整個人撲在池寧身上，兩個人都倒在田里面一動不動。
我跑到他們身邊，看著，哇一聲就大哭起來，空伸著一雙手不知道該怎麼辦。
然後，李教官動了動，喉嚨里滾出一陣沉悶的嗚咽，很疼的聲音。幾個男生奔過來想扶他們起來，但李教官輕輕揮手阻止。他慢慢松開一直死死抱住的池寧，用慘疼的聲音問她有沒有收傷，問她疼不疼，要不要緊。
池寧用驚惶的目光看看他，看看我們，然後緩緩地搖頭，緊接著，突然「啊」一聲尖叫起來，因為滾燙的血一滴一滴打落在她的臉上，那麼紅的血，一滴一滴。池寧哭叫著伸出手去堵李教官額頭上那個流血的傷口，全身都發起抖來。李教官還在那里問她有沒有受傷。她就尖叫了，說我沒事，我沒事，我沒事呀，你在流血，李教官你在流血！
李教官笑一下，笑得很疼，五官都扭曲起來。他伸手去抹滴在池寧臉上的血，說慌什麼慌，有什麼好慌的？這輩子沒見過血？
他上上下下查看池寧，確定她真的沒有受傷以後才把她扶起來，然後自己坐在田里踹氣，用手捂著額頭。池寧還在抖，掏出手帕給他堵傷口。他又看著她笑了一下，說寧寧，你叫小暖那丫頭別哭了，她哭得我心里煩死。
我們全班人都圍在一起，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到處都是聲音，到處都是惶然的亂。開拖拉機的師傅哭喪著臉說他去打電話叫救護車來，趕鴨子的農民大爺說還是先把李教官抬到附近誰家里去再說。
李教官在混亂里歇了一陣，坐在地上使勁吹起哨子來，用低沉但是不留余地的聲音指揮現場︰叫那個趕鴨子的大爺趕緊趕著他的鴨子離開，喊那個開拖拉機的師傅趕緊把拖拉機開走，然後又找了一個強壯的男生，命令他帶領大部分同學去追趕前面的班級。
那個師傅一再問他到底要不要叫救護車，問了太多遍，問得他煩起來，揮揮手說︰滾！他才趕緊開了拖拉機滾遠去。
終于指揮完安排完以後，李教官坐在田梗上喘氣，看著自己滿手心的血沉默著笑，表情里面都是疼。
班里的男生帶著大部分同學往前走了，田娜也走了。剛才亂成那樣，她好像一直都沒走到李教官身邊看看情況，真是個無恥敗類！
過了好一會，他才斜抬起臉來問我們︰你們這幾根蔥怎麼不跟大部隊走？留在這里干什麼？看我的笑話？顧小暖你怎麼還在哭？哭什麼哭？有什麼好哭的？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要死的樣子嗎？還不趕緊給我笑一個？你們不是最喜歡看我出洋相嗎？現在我出這麼大的洋相，你們一個一個哭喪著臉干什麼？給我笑！笑出聲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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