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扯金杰人的袖子,想阻止她再說李教官丑的事情。可李教官卻寬厚地朝我笑,說沒事,顧小暖你就讓她說,我看她就是欠收拾,等收拾得她沒力氣了,她就能知道我到底有多狠了!全體同學給我注意,齊步——跑!
隊伍里面哄的一聲,抱怨聲四起。李教官拎著腰帶就往那幾個抱怨得最大聲的同學腿上抽。于是我們沒辦法,只能听他的話開始跑,不停不停跑,不停不停走,在柏油馬路上,在水泥小路上,在黃泥土路上,從城市跑到農村,穿過田野,開始能夠看見空曠的碧藍的天和碧綠的山。但是再美的風景也慰藉不了我們的體力,跑到後來,隊伍就全部亂了套,原本排在前面的同學落到了最後面,原本在後面的,又超到了前面,左邊的晃到右邊,右邊的又死活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有幾個實在受不了了,月兌了隊出去坐在田梗上休息,還有幾個干脆綰起褲腿跑到水渠里去洗臉。李教官也沒力氣管了,放羊一樣任我們亂來,只是偶爾吹哨子集合一下,點著人數繼續往前走。
金杰人拖沓著腳步,低頭亂走,嘀嘀咕咕詛咒這該死的天上怎麼一片雲都沒有,說為什麼該下雨的時候偏偏不下雨。她說小暖,老天肯定出問題了,晴了這麼多天怎麼就不肯下一滴雨呢?老天不會覺得渴嗎?老天不渴大地也覺得渴啊!就算大地不渴,胖子也覺得渴啊!
丁力突然湊到她身邊笑著說︰胖子,我勸你還是少說點話,多省點力氣比較好。
金杰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抬腳就踹︰我怎麼就這麼想不明白,為什麼哪哪哪都有你的事?滾!
丁力吐著舌頭丟下一句︰好心當作驢肝肺!
他這句話說得挺輕,卻還是被金杰人听見了。她回轉身去就推了丁力一把︰驢肝肺?你也好意思稱自己長了一副驢的肝肺?你別侮辱人家驢了!
丁力完全沒防備她這招,被她推得往後倒退了好幾步,差點沒把別的同學給絆倒。他跳著就想鬧,被李教官一鞭子就抽到隊伍最後面去躲著了。我回頭去看,看見趙陽左搖右晃著躲避丁力,怕一不小心,又把他撞倒。丁力還真是個禍害,自己不按規矩來,害得趙陽跟著受苦。
金杰人狠狠地罵︰該!抽不死他個王八蛋!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挨了李教官一鞭。
我覺得我快要撐不下去了,看什麼都恍恍惚惚的,腦袋一片空白。我有氣無力地問李教官我們到底還要走多久。他很認真地看看我們的隊伍,又抬頭看看天上的太陽,一本正經地說︰按你們現在的速度計算的話,天黑前差不多應該能趕到,不過我不知道呂連長他們有沒有安排晚飯這一說。
他這話,听起來真叫人絕望啊。
我說︰李教官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他還是一本正經地說︰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我長了一張會開玩笑的臉了嗎?什麼時候能夠到達目的地完全取決于你們的速度,而不取決于我的嘴,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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