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杰人呵呵呵地笑,不接茬,岔開話題問她木木跟她媽媽到底上哪去了,怎麼這麼長時間都不回來。
婦人又泛了下眼皮,愛搭不理地回答她︰上外面買東西去了。
金杰人這一驚非小,差點沒把雪糕掉地上,她說︰有沒有搞錯?自己家開這麼個店,還上外面買東西?腦袋里進水了吧?
婦人著實有點惱她說這種亂七八糟的話,抬著嗓子吼︰給木木買新鞋去了,你有意見嗎?!
金杰人嘩然大笑,說對哦,開了店也不是什麼都有,我們家也開店,我就經常跑到鎮子上買棉花糖和烤羊肉串吃。哎哎,你是誰呀,我之前怎麼從來沒見過你?我跟木木可熟了,她怎麼也沒跟我提過你?你是誰呀?
婦人眼皮都不抬一下,從嘴角蹦出一句︰我是木木的阿姨。
木木的阿姨?親阿姨?
親阿姨!
金杰人掰著手指頭算了一會︰那就是說,你是木木媽的姐姐或者妹妹嘍?
妹妹。
那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我天天往這里竄,有時候一泡就是好幾個小時。
我不住在這里,有時候來,有時候不來,沒準。
今天怎麼會來的?木木之前也沒有跟我們說她阿姨會來嘛,你想她們了所以來看她們是吧?
呸!跟我老公吵架,跑這里避難的!
吵架?為什麼?
他嫌我做的菜不好吃。
金杰人倒豎了一下眉毛,直不愣登地扔過去兩個字︰該吵!
婦人本來不想繼續跟她扯的,和一個小毛孩子扯夫妻家常,怎麼想都有失水準。但她一見這姑娘居然和自己站一條陣線,立馬變掉態度,把書一擱,就準備跟她好好數落數落自己丈夫的不是。她說對,就該狠狠跟她吵才對,我一天到晚忙里忙外,好心好意做頓飯給他吃,還嫌這個炒咸了那個炒淡了,說我煮的湯連豬都不喝,氣死我了!門一摔,就來這了,看誰高興伺候他!男人就是不能慣,越慣,毛病越多。
可她弄錯了,金杰人根本不是站她一頭的,是站她老公那頭的,而且腦子里灌進太多雪糕,說話完全不分場合了,想都不想就朝婦人吼過去︰我說的是你!你!一個女人家,連飯都做不好吃,有什麼用?!活該被罵!活該被男人趕出家!
金杰人話一落地,立刻後悔,後悔地猛抽自己嘴巴,罵自己嘴賤。
婦人是真的氣壞了,一只拳頭捏在半空抖了好一會,漲紅著臉問金杰人是哪個系哪個班的。金杰人哆嗦了一會,很老實回答,說經管系,0204班。婦人又問她叫什麼名字。
金杰人心里一疊聲一疊聲喊慘了慘了,她問這麼清楚是要找我們班主任告狀啊,死定了,死定了,早知道就不告訴她我哪個班了!她心里正打著鼓,婦人拔高聲音又問了她一遍名字。
金杰人見躲不過去,便往後退一步,又往後退一步,抖著舌頭說︰顧,顧,顧小暖,我叫顧小暖……
婦人恨恨地重復了幾遍名字︰顧小暖,顧小暖,顧小暖!
金杰人想著,不能再呆下去了,再呆下去,這條命非丟這里不可。于是轉個身,拔腿就跑,可是才跑了兩步,突然「啊」一聲慘叫,然後捂著肚子往地上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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