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官馬上掏出口袋里的手帕給我擦血。
我又笑了，想著這家伙可真的是有夠土的，都這麼大個人了，還隨身帶一塊格子手帕，像幼兒園里的乖寶寶，隨時等著老師檢閱似的。
看見我笑，李教官臉上一下又冒出火來，跺著腳罵，說顧小暖你就是塊石頭！石頭都比你多個腦細胞！認個錯有那麼難嗎？
我說事情的關鍵是，我沒做錯什麼。他說對，你是沒做錯什麼，那你站出來干什麼？你怎麼不把林雪藝給推出來？她自己怎麼就不肯站出來？有膽做就沒膽認，算什麼英雄好漢？！我說呸，她做錯什麼了，非要站出來認這個莫名其妙的錯？不就是昨天沒請假就出去了一會嘛？誰沒個急事難事！你去轉告呂連長，有本事就把我曬死在這里，其他認錯道歉什麼的，一概免談！
我的嗓子疼得簡直要命，聲音啞得連我自己都听不清楚。估計李教官也沒怎麼听清楚，他看了我一會，嘆出兩口氣，轉身去找呂連長了。我猜他是去給我求情的。而且我猜，呂連長是絕對不會給他面子的。呂連長要是這麼容易就把我放了，他也當不上連長。這話是李教官之前說的。
李教官和呂連長在操場對面說了幾分鐘的話，一起朝我走過來。
呂連長斜著嘴巴斜著眼楮看了我一會，突然又把表情擺得正而八經地罵過來。他說你別以為我真的是鐵石心腸？別以為我不會心疼人，告訴你，我也有女兒，如果我的女兒長大了在外面吃這麼大的苦，我也會心疼，但是，我的女兒絕對不會像你一樣不守紀律！如果她犯跟你一樣的錯，挨了罰我也不心疼！活該！就算你昨天晚上有天大的事情要去處理，有全世界最大的理由，你也應該請假！請假你不會嗎？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以為這個世界上圍繞著你轉的嗎？！
他炮轟了一陣，終于住了嘴。我就听見耳朵邊一陣接一陣打雷似的轟隆隆的聲音，根本听不清楚他訓話的內容。听不清楚也好，省得我一著急一上火又想跟他頂嘴，我的喉嚨已經燒得快疼死掉了。
呂連長停了一會，放低姿態放輕聲音問我︰知道錯了嗎？
我低著頭不說話，趙陽在旁邊一個勁地要我認錯。他說小暖，你快點說你知道錯了呀。快點說。小暖！小暖！我舌忝著嘴唇看了他一眼，臉上還透著一抹無賴的勁。他急出一副像要打人的樣子。于是我又給了他一個半笑不笑的表情，卻還是不肯說話。這下他真急起來，恨恨地拍了我一下，雖然下手很輕，但還是差點把我拍到台階下面去。他把聲音抬高好幾個八度吼過來︰給我認錯，顧小暖！
我抬頭看看呂連長，又把頭垂下去。
趙陽吼得更響更狠更暴。他說顧小暖，你給我認錯！
眼看著再不認錯，他真的是要揍人了，我倒不怕他揍我，把金杰人的膽借給他他也不敢，我怕他一著急一上火，把李教官和呂連長給揍趴下，這禍可就闖太大，收拾都收拾不了。于趕緊面向呂連長，點著頭說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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