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說如果今天吃不完,就藏在樹葉里面,留著明天吃,沒人看得見的。
趙陽的表情又悲傷又開心又難過,五味雜陳,說不出的味道。沉默好一會以後他才說小暖,這麼一大堆,兩三天都吃不完。
我笑起來,踮著腳模了一下他的頭,說吃不完就慢慢吃,千萬別餓著。以後要是渴了餓了,或者冷了熱了,都要跟我說,知不知道?你放一萬個心,我不會趕你走的,我會好好照顧你,所以,不管有什麼事情,都要跟我說,別瞞著我,知道不?
他慢慢地點頭,眼楮眨巴眨巴著,好像是要哭。我慌了,我說趙陽你別這樣,男子漢大丈夫,要是為了一點吃的就掉眼淚,真的太叫人看不起了。他馬上變了一副臉色,說呸,誰要哭,誰跟你似的一天哭到晚動不動掉眼淚,你以為你是林黛玉轉世啊?
我倒退一步,笑得要命。我說喲喝,進大學校門才幾天功夫,連林黛玉是誰都知道了啊?他說呸,誰跟你似的一點都不喜歡學習,我不僅知道林黛玉是誰,我還知道孫二娘是誰!我大笑一聲問他孫二娘是誰。他轉著眼珠笑,答不上來,便咧著嘴傻樂,說反正就是一女人,跟你很像。
我抬腳就踹。
他跳著往後躲,說看吧看吧,我說你像孫二娘,一點都沒說錯吧!
我又追著踩了他一腳︰去,你好上樹睡覺去了,也不想想幾點了。對了,吃完東西,垃圾千萬別亂扔知不知道?不然明天收拾你!
他笑著就往後退。林雪藝突然喊了他一聲。
林雪藝喊的是趙陽。
趙陽。她說。語氣那麼恬然,帶著笑意,帶著天真的快樂。
趙陽就停住腳步看著她。
她說︰謝謝。
趙陽馬上搖頭,說︰不謝不謝,應該我說謝謝才對,你給我這麼多好吃的。
我一腳又踹過去︰那些東西里面也有我的份,我怎麼就沒听見你跟我說半個謝字?
林雪藝笑著,朝趙陽的方向伸出手去。她說趙陽,我可不可以模模你。趙陽猶豫著看我。我說看什麼看,你心里樂開花,巴不得她模吧?然後我扭轉臉跟林雪藝說,模,使勁模,該模的和不該模的地方,想怎麼模就怎麼模!別當他是什麼純情少男,你穿性感睡衣的樣子,他平時可沒少看一眼!
我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怕林雪藝知道這個會生氣。但是她沒有,她仍舊把自己笑成一個卡通角色,那麼真心真意的歡喜。
林雪藝從住進306寢室那天晚上開始,渾身上下就透著一股子冰冰冷的氣勢,透著喜怒無常的情緒,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副難以親近的樣子,雖然有時也和我們玩笑,也和金杰人斗嘴,但也掩飾不了她的重重心事。但是現在,在趙陽面前,她卻笑得忘了一切煩惱,像是初冒尖芽的荷,頂著水珠,睜著一雙好像不曾認識這個世界的新奇的眼楮。
她順著趙陽的手臂撫模到他的肩膀,然後是他的臉,他的五官,他的頭發,每一處都仔細而小心地觸模。
她說趙陽,你比我想象得還要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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