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後，我總在能這里或者那里，听見或者看見他們的話。
他們說小暖，傳說你現在有傾國傾城的容顏和憂傷的笑顏，傳說你走過人潮如海的街頭的時候，能讓無數男人佇足觀望，傳說有人在情人節包下這一整座城市的紅玫瑰向你求婚可是你卻拒絕了。他們說小暖，你為什麼還不找個人把自己給嫁了？他們說小暖，你到底在等誰。
他們這樣說，我就這樣听，不言不語，不出聲地笑，然後一陣一陣的風從心里吹過，冰涼的味道。我用力回憶所有的事情，回憶所有人的臉，卻是越用力，越模糊，我聞見到處都是青草香氣，到處都是，濃郁到無法呼吸，時間都停止往前。活在這個世界上，我能怎樣呢，輪不到我等的人，早已經抽身離開去向無蹤。而那個不確定是不是正在被我等的人，卻一直都不出現。人生什麼時候都這麼無奈，誰都拿它沒有辦法。我知道，我對愛情真的足夠小心，但我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小心翼翼就夠，還需要一些別的，比如正確的時間和空間，還有正確的相遇和相知。可我就是什麼都沒有。
我是個沒有運氣的人。這話在很小的時候就听過。
時光從來都是一場接一場的錯覺，有時候幾天前的事，能夠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覺，但是等時間過去很多年後再回首往事，卻發現一切都好像只發生在昨天。好像一回頭，就能看見趙陽坐在電影院最角落的位置上目不轉楮地盯著熒幕看，滿心驚奇。我借上廁所的空隙走到他身邊擁抱他，我心疼他那麼孤零零地坐在一片空位中間。他在黑暗里親我的臉，他說小暖你要乖，快回自己位置上呆著。
然後電影結束之前，趙陽就從他坐的位置上起身離開，我看見他穿過走道飛快地走到了外面。等字幕打出燈光亮起，我們按著順序一個班一個班往外走的時候，他已經在門口等了很久。他沖上來抓我的手，很激動。他說小暖，我看見雪藝了，在那邊那個壞掉了的路燈下面。我估計她大概是想等我們班經過那里的時候混進來，但這麼多班級，都穿一樣的衣服，萬一她看不清楚找不到我們怎麼辦？而且很有可能會被呂連長抓到，他已經發現我們班少了一個人，正在查到底是誰。
我比他更急，問他該怎麼辦。他低頭想了一下，很用力地說︰到時候看情況再說，我會想辦法的，你照顧好自己，別亂來，知道嗎？
他說完就沖出了大廳。
我是很想听他的話，乖乖呆在自己的位置不亂來，可這情況也太緊急，萬一林雪藝被抓到，肯定又是一頓罰，她身體本來就不太好，加上心里有事，情緒不穩定，再罰她的話，指不定能出什麼事。
池寧心里想的大概跟我一樣，臉上是又慌又亂又有點準備破釜沉舟的表情。看來我不僅得顧著林雪藝那頭，還得管牢池寧這頭，誰知道這丫頭會不會著急上火突然亂來。我們這群人，全都是沒章法的，看著溫溫順順，骨子里全都是青春期的判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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