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杰人話剛說完,李教官的腰帶就落下來了,腳尖上兩下,小腿一下,胸口兩下。一邊打還一邊吼︰站穩!挺胸!收月復!頭抬高!你這是干什麼?搖來晃去跳芭蕾嗎?!
抽完金杰人以後,他馬上就來抽我,手臂和腳尖都各挨兩下,疼倒是真的一點都不疼,可心里真窩火,天又熱得抓狂,站久了都覺得腳底板被烤得一絲一絲冒熱氣,再加上慘無人道的正步定型,用金杰人的話說,就是恨不得馬上起個油鍋,把李教官扔下去炸他個三天三夜,看他還能不能再出來作孽。
左腳站了差不多十五分鐘,每個人都臉色慘白滿頭大汗東倒西歪,可李教官一點放了我們的意思都沒有,馬上叫我們換右腳站。我正想問問金杰人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可以先把注意力給轉移了,我要是再把全身上下連同腦細胞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這個正步定型上的話,那離死就真的不遠了。還沒開口,猛地就听見後面趙陽在罵人。他說操,這狗屎的教官,遲早給他點顏色看看。
我扭臉往後看了一下,趙陽正從隊伍的最後面,從人群的外面繞過來,走到我面前,也不看我,就那麼硬硬地蹲了下去,用雙手托住我已經崩得快要失去知覺了的那條腿。
之後,他就一直蹲在那里托著我的腿,讓我盡量不感覺累。我心疼他那樣蹲著,故意歪來扭去想把腳從他手里掙出來,可他捏得很緊,還抬起頭狠狠瞪我一眼,叫我老實點,不許亂動。我只好老老實實地站著。
站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終于讓我們休息,可剛剛休息五分鐘,李教官就把哨子吹得像馬上就要打仗了一樣又亂又響,風風火火把我們集合起來繼續站正步定型。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急切地盼望下課鈴響,或者馬上下一場傾盆大雨,或者隨便出點什麼能讓我們回寢室睡覺的狀況都好。
可惜,天空是萬里無雲,生活是風平浪靜。
所以說這世間不如意的事情,真的不止二三,有什麼辦法呢。
金杰人歪著身子扭著表情說︰小暖,你怎麼還不死?你要是現在突然死了,我們全班都會因此得救的,所以求求你,快點死掉吧。我說胖子,今天的事可都是因為你,要死也得你先死!
她想了一下,沉沉地嘆出一口氣,說不用你咒,我也肯定是活不了了,小暖,如果我今天真的就這麼死了,看在我們交情深厚的份上,你一定要記得給我報仇雪恨,一定要把李存那個王八羔子劈成十八塊,然後一半紅燒,一半清蒸供在我墳前,別忘了多給我供點調料,我喜歡醬油里面拌點蔥花再淋兩滴麻油。
這時候李教官正好就在我們身後,我們沒看見他,他卻把我們說的一字一句連標點符號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啪地在金杰人小腿上抽了一腰帶,擰著眉毛笑著說金杰人你這是在留臨終遺言嗎?除了吃以外,你就不能有點更高更遠更偉大的追求嗎?你一天到晚吃吃吃的,我想不鄙視你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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