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看見陸菲兒和田娜這個樣子,我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幸災樂禍。我承認,我根本就不是個有多善良的小孩。我承認,我也做不到趙陽所說的那種真正的內心平靜。
看著陸菲兒站著受田娜應該受的罪而田娜卻把她當空氣的時候,我就想著,田娜這種人根本就不配有朋友,而且覺得,經過這件事以後,陸菲兒肯定不會再跟她做朋友了,別的女孩也肯定不敢跟她做朋友。這是我當時心里最真實的想法,可惜,後來所有發生的事情好像都在證明我是錯的,證明我不過就是個懵懂糊涂的小孩,根本不認識這個世界。
李教官把我跟丁力拎到陸菲兒身邊站好,警告我們說︰如果一會我回來,發現你們私自逃跑了的話,今天晚上就別想睡了,一直站到天亮去!
說完,他拍拍就走掉,光著油亮油亮的膀子在人群里穿行,居然還是一副很驕傲的派頭。
丁力哭喪著臉埋怨我,說都是你們惹的事,跟我沒有半點關系,到頭來卻把我坑了。他說小暖你一會替我跟教官說說,真的跟我沒關系,你最清楚,這事真的跟我沒關系對不對?我听得實在煩了,吼過去一句︰閉上你的鳥嘴!一個男孩子家,這麼屁大點事都經不起,有個鳥用?!他側著臉看了我一眼,委委屈屈把嘴閉上了。
過了兩概十幾二十分鐘,李教官回來了,後面還跟了四個人,第一個就是金杰人,後面三個是當時策劃這起「看月復肌」行動的主謀。李教官的軍裝和腰帶也都找回來了,軍裝穿在身上,但是沒把扣子扣上,大大咧咧地敞著,六塊月復肌就在兩片衣襟的前後晃動中隱約閃現。腰帶他拎在手里,看誰特別不順眼就往誰身上抽。
于是,這四個倒霉催的,也跟我們一起罰站。
李教官把我們扔在操場上以後,自己卻去食堂吃飯了,臨走扔下的還是那句話,誰敢私自逃掉,今天晚上就別想睡覺。所以我們只能站著,眼巴巴地看著那麼多人那麼多人往食堂里涌進去又涌出來,心里一陣陣焦急,胃里也一陣陣泛酸。
我跺著腳問金杰人︰你們幾個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拔腿就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的嗎?怎麼這麼快就全給逮回來了?
金杰人也跺腳,罵︰你他媽說得輕巧,學校統共兩扇門,都有重兵把守,沒有學生證的新生根本不給出去。我們能往哪逃?再說了,你看我這體型我這衣服,走哪兒能不被人家認出來啊?!
我想想也是,就扭頭問那三個挑事端的男生到底怎麼回事,我說我死扛著沒出賣你們,你們倒好,自己出賣自己了還是被彼此出賣了?李教官抓得怎麼就這麼準,別人都不抓,剛剛好就抓你們仨!
那軍師哭喪著臉說︰我們有什麼辦法啊,我沖在最前面,我還喊你來領功,鬼都看出來我是主謀了嘛,李教官第一個就抓了我,他們倆看著過意不去,就都乖乖出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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