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變成了僵局，眼看著金杰人捋了袖子真的準備沖到里面去拆灶台去了，我看見池寧在給我使眼色，大概是想讓我跟她一起把金杰人攔住，我正想跟她說我不管這事，話沒出口，後面突然大亂起來。
我們全都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狀況，反正整個食堂所有的隊伍轟一下全亂光了，有人甚至像戰爭電影里演的那樣高喊著「沖啊」就往前面亂沖。我們被潮水樣的人流撞得幾乎站立不穩，然後不得不隨著整個漩渦往前轟。原本排在一起的池寧、啊呆、張揚還有林雪藝都在混亂里擠散掉了，我茫然地看看周圍，到處都是陌生的臉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聲音。我听見有人拼命敲打窗口的玻璃朝里面吼叫，讓師傅打飯。然後越來越多的人爬上餐桌，站在桌子上面言辭混亂地喊著什麼。整個場面跟古裝劇里面那些不滿意發放賑災糧的災民突然造起反來一樣。
我想逃走，快點逃走。這種暴動般的混亂讓我全身上下都不舒服，簡直就是地獄。于是我逆著人流艱難地往外走，突然就看見了蔡麗亞，她被裹在漩渦里面，進退不得，慘白的臉上淌著豆大的汗。她用手扶著胸口，一副馬上就要死掉了的樣子。
我用力擠過去，攬住蔡麗亞的肩膀一步一步外面移動，簡直就是逃難，真恐怖。終于走到外面以後，我們坐在食堂落地玻璃外面的草地上喘氣，隔著玻璃看里面混亂成一片，像是在拍一部蹩腳透了的打斗電影。然後很快，我們看見老師來了，教官來了，呂連長也來了，哨子聲到處亂響，我拉了蔡麗亞的手就往湖邊走，免得又被卷進去。蔡麗亞一直扶著胸口，很不舒服的樣子。我問她要不要去醫務室，她說不用，休息一會就好。她說血糖太低，經常會這樣，特別是餓的時候。我說你再堅持一下，我們去木木小屋買吃的，吃飽就好了。
她給了我一個笑臉，很听話地跟著我走。我是真的很難得看見蔡麗亞笑，無論是十年前在大學里的時候，還是十年後偶爾相聚的時候。
我們像是拔山涉水那麼萬苦千辛地走，好不容易走到木木小屋，結果抬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居然是金杰人。
有一會，我以為那不過是我的幻覺，人們經常說天氣太熱就會產生海市蜃樓的幻覺。可這幻覺也太真實了點吧？金杰人就坐在樹蔭下的一張桌子前使勁啃著雞腿，啃得臉上都是油，面前還攤著一大堆的零食。我的幻覺里居然還有丁力，他也坐在那里，就坐在金杰人的身邊，在啃著另外一只雞腿。
我顧不得那兩個幻覺，先把蔡麗亞扶到桌子邊坐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拆了包餅干遞到她手里讓她先吃著，然後喊木木幫我們倒幾杯水來。再然後，我身邊的那個胖幻覺開始說話了，一邊胡吃海塞一邊問我食堂那邊怎麼樣了。她問得風輕雲淡，眼楮都不朝我瞟一下。我說全亂套了，亂得慘不忍睹，教官和老師還有呂連長全都過去了，不知道這會有沒有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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