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走了以後我乖乖躺好,認真地閉上眼楮,等著入睡,等著鈴響,等著教官們的哨聲和宿舍樓里炸鍋一樣的混亂。我還能感受到額上他親吻我留下的一抹冰涼,像是一句甜蜜的話,伴著我入睡。
第二天仍舊和昨天一樣,天不亮就起床集合,沿著操場玩命一樣跑,跑到幾乎死掉,才能拖著累得幾乎散架的身體去食堂吃早餐,還得排很長時間的隊伍,崩潰!
金杰人巴巴地望著前面長龍一樣的隊伍,兩手捂著肚子喊餓。餓啊。餓啊餓啊。餓啊餓啊餓啊餓啊。她喊餓的聲音跟操場上知了的叫聲還有食堂里亂七八糟的聲音混在一起,合成一支奇怪而逗人的交響曲。
我們都說︰胖子,得了,哪有那麼餓,你昨天晚上明明吃了很多飯還吃了很多零食的。
她睜著饑餓的眼楮,有氣無力地說︰我的胃,跟你們的胃差不多大小,問題是我的體積,差不多是你們的兩倍大!用你們的膝蓋去想想,昨天晚上那點食物要供我這麼大個體積的身體,能夠嗎?!
我們沒來得及搭腔,排在隔壁隊伍里的丁力突然甩過來一句︰得了吧,胖子,問題的關鍵不在你體積的大小,關鍵是你一天到晚太亢奮,吃進去的那些東西,根本招架不住你的折騰勁,如果你能像顧小暖那麼安靜的話,我估計你就不會老是感覺餓了。
金杰人看著丁力,原本因為饑餓而虛弱了的目光在瞬間又變得無比亢奮無比激動。她咬著牙齒,捏緊拳頭,看上去像是馬上就要揍人了。但這副飽滿的戰斗狀態只維持了很短的幾秒鐘,她又變回了斗敗公雞的模樣。我們看出來她是真的餓慘了,不然不至于就這樣放過丁力。
池寧又看了一眼隊伍,拍著金杰人的肩膀說︰胖子,再忍耐一會,馬上就要輪到我們了。
金杰人垂頭喪氣著哮嚷︰除了忍耐,我還有別的辦法嗎?你還能說句別的話嗎?忍忍忍忍忍,忍字頭上一把刀,不忍傷人,忍多了傷自己,橫豎都沒有我的活路!說完以後她又扭臉去看了丁力一眼,說等我吃飽了,就把這個沒法沒天的東西碾成粉末撒到湖里去喂魚,你們誰敢再勸我忍,我一起碾成粉!
她這樣說著的時候,田娜突然就出現了,和陸菲兒一起,在食堂大門處出現,像之前她每一次買飯所做的那樣,氣宇軒昂往前走,旁若無人走到隊伍的最前面,插隊!我寫到這里的時候,突然就恨起自己來,把「氣宇軒昂」四個字用在她身上,簡直就是對中國漢字的巨大侮辱,只有張揚那樣的人才配得上這樣好看的字!田娜這樣的,說她「飛揚跋扈」都是抬舉了她!
金杰人木愣愣地看著田娜和陸菲兒插隊,一直看一直看,像是看一出毫無新意的舞台劇,一直看著她們買好早飯離開窗口。
然後,金杰人在所有人都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嚎叫一聲,大跳起來,忍無可忍地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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