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後池寧在回憶往事的時候,像一個飽經滄桑的婦人回憶自己的青春一般,流露出隱忍的甜蜜、再也回不去了的向往。她說有時候我夢見啊呆捂著耳朵在那里尖叫,滿世界都是血,別人的血。我真恨不得能一把將她掐死。
啊呆一直尖叫,一直一直叫,然後張揚就閃電一樣出現在樓下,她三步並作一步奔上三樓,奔到我們身邊,用巨大的力氣撥開人群往里闖,我緊跟著她的步子走到房間里去。啊呆一直在那里尖叫,張揚便顧不得地上的林雪藝,硬生生從田娜和林雪藝身邊擠過,一把抱住啊呆,用力地捂住她的耳朵,讓她往自己懷里靠。
張揚的突然出現使田娜走了幾秒鐘的神,我抓住她走神的這一剎那,瘋掉一樣撲上去,抓住她的兩只手臂試著把她從林雪藝身上拖開。我什麼都不想也不能想,根本沒有覺得自己是勇敢。我看見林雪藝在哭,我受不了那麼絕望的眼神。後來啊呆一直跟我說小暖你真勇敢,我多麼希望那個時候也能和你一樣拼了命沖上去,拼了命把田娜拽開,拼了命保護雪藝,可是我不敢。她說小暖你為什麼能那麼勇敢。我說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自己有一個像張揚那樣的姐姐,而不是自己骨血里這種所謂的勇敢。很多年後我們回首往事就像是在看一場青春的電影,沒有疼痛。可是真正處在往事當中的時候,天知道有多疼,天知道田娜那麼大的力氣,一記耳光落在我臉上的時候,有多疼!
如果不是蔡麗亞突然冒出來的話,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會和林雪藝一樣,被田娜按到地上,打耳光,扯頭發。她甚至會剝光我們的衣服。傳說她在高中里的時候經常這麼干,出了名的黃色暴力。
蔡麗亞從後面進攻,用力把田娜往旁邊推。我也返身上來,和她一起進行****,手腳並且,拳打腳踢,兜頭兜臉亂揍,揍得田娜躺在地上用手護臉,完全沒有招架的余地。
我們把田娜徹底制服,把她按在地上,反縛住她的手,用膝蓋死死頂住她的背,把她的臉往冰涼的地板上按。我們要她道歉,道歉,必須道歉,非道歉不可!向林雪藝道歉,向池寧道歉,向啊呆道歉,向顧小暖道歉,向這兩天里不知道被她欺負了多少次的蔡麗亞道歉,向所有在場的人道歉,向所有被她辱罵過的人道歉!我感覺我在尖叫,歇斯底里地亂叫,可我卻完全听不見自己的聲音。
然後人群突然騷動起來,有人在拼命喊著誰誰誰來了,誰誰誰來了。我扭過臉去用力捕捉人群里的聲音,想听清楚她們到底在亂些什麼,腦袋卻一片混沌,什麼都听不清楚。緊接著,張揚突然沖過來,抓著我的手臂把我從田娜身上拉開,一把將我和啊呆還有蔡麗亞三個人推進衛生間里,並且關上衛生間的門,把我們和外面的混亂徹底隔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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