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風到現在也還是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了。本來既然無神絕宮已經被一鍋端了,他們也該各回各家了,于是聶風理所應當地去找步驚雲表示咱走吧。步驚雲看了眼聶風,定了幾秒,忽然似笑非笑道︰「你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還跟從前的一樣模了模聶風的腦袋,步驚雲又繼續道,「你先去休息吧,最近發生這麼多事,晚上我再來找你步驚雲的笑容看起來竟有幾分邪氣,聶風愣了愣,一時沒明白是什麼意思。等他回過神來,步驚雲已經走了,立時有兩個俏生生丫鬟樣的女子上前道︰「風少爺,還有什麼需要的請吩咐我們聶風不停擺手︰「沒,你們先下去吧,我到處走走聶風腦子有點凌亂,步驚雲的意思分明是入主當年的天下會如今的無神絕宮了,他不是說要隱居嗎,怎麼又突然改變主意了?聶風簡直難以想象,步驚雲會成為下一個梟雄。那他又該是贊成還是反對?到現在為止,步驚雲也沒說起過什麼,這是鐵了心要走這條不歸路了麼?聶風漫無目的地晃蕩,他曾經在這里生活了那麼久,到處都有當年的回憶。他重回故居,心中感慨萬千。就是這棵梅花樹下,他還給孔慈唱過西廂;那邊的假山處,他們還熱熱鬧鬧地玩三國殺。可到如今,只剩下蕭索。最怕的不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而是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聶風悵然若失,卻發現有人走近他,喊道︰「聶風!」聶風回首,見是斷浪,笑逐顏開,道︰「斷浪,這次多謝你了話說,聶風先是大殿上顧不暇接,再著因為顏盈的事心事重重,最後又被步驚雲嚇了一跳,差點忘了感謝斷浪了。斷浪也跟著聶風笑了,就像很多年以前,聶風是他唯一的朋友,是他唯一在乎的人,如今,也一樣。斷浪頓了頓,笑著對聶風道此行的目的︰「風,我是來跟你道別的聶風詫異,「道別?你要去哪里?」隨即想了想,又笑道,「也是,你要回斷家嘛,也好,下次我去樂山看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啊!」斷浪也笑了,笑得眼中含淚,輕輕道︰「等我回斷家,你再來找我吧聶風道︰「你不回斷家?那你去哪里?」斷浪看了眼聶風身後的梅樹,有一瓣梅花落于聶風肩頭,他仔細看了很久,直到再次聶風出聲,他才又笑道︰「我想出海見識見識,興許回來以後武功會精進不少呢聶風听到他說要出海,十分詫異不解,但見斷浪十分這般輕松地說這話,便也笑著說︰「你小子,這麼多花花腸子!那記得早點回來啊,唔,可別錯過了娶妻生子!」說完這話,聶風不停地樂呵。斷浪看著他的容顏,控制不住不去抱他。聶風身後的梅樹忽然落下花瓣,紛紛擾擾,煞是好看,但莫名地透著一股悲涼。對于這個離別的擁抱,聶風拍了拍斷浪的後背,道︰「好兄弟,一路順風!」見斷浪還沒有放開的意思,眨了眨眼,又拍了拍他的背,表示我知道你的依依不舍之情了。良久,斷浪才放開他,今天能見他一面已是奢侈萬分,他很滿足了,就這樣離開吧。斷浪對聶風勉強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聶風身後忽然風起,發絲被吹散,遮住了視野,斷浪的身影也看不真切了。風停時,眼前早已沒了斷浪的身影,聶風甚至忽然覺得,斷浪就此消失了,下一刻又為自己的這種想法失笑。斷浪走得很快很急,腳步還有些零亂,他怕自己會回頭,一旦回頭,那可能再也走不了。正待他欲運起輕功走時,眼前一道人影攔住了他,正是步驚雲。步驚雲瞥了一眼斷浪,漠然道︰「你該知道,你時日無多斷浪收起傷感,看著步驚雲冷道︰「跟你無關當日,絕無神雖接受斷浪的效忠,卻令他服下「舍心」,一個月內若是沒有解藥,他必毒發身亡。後來絕無神一死,便無人知曉解藥。不過沒關系,打從他服下毒藥的那一刻起,他便早有了覺悟,這個結局,也是在他預料之中。步驚雲無視斷浪的敵意,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罷了,十分簡潔道︰「打算?」斷浪低頭,道︰「我會消失,不要讓他知道我的事當年明月用死在聶風心中留下了永恆的位置,但同時也留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傷。而他,不希望他再傷心,這樣的結局已經很好了,起碼他們又回到了以前的樣子。步驚雲沒有說話,就算斷浪不這麼說,他也不會多此一舉讓聶風知道這件事。聶風的心里,不需要太多事,太多的人。斷浪看了步驚雲一眼,心中不是不憤恨。如果不是當年的一念之差,也許現在陪在他身邊的人會是我,而不是你。再多想也是枉然,斷浪大步離去,夕陽勾勒出一個孤獨的背影。步驚雲看著天邊的晚霞,嘴角微勾,諸事順利,心情頗好。晚間,步驚雲和聶風在後堂用膳,就像很久以前在天下會時那樣。飯間,聶風欲言又止。步驚雲心情很好,就笑著道︰「你想問什麼就問吧聶風看他一派的風輕雲淡,倒顯得他多心了。聶風頓了頓,還是問道︰「雲師兄,你不回霍家莊了嗎?」步驚雲輕笑︰「等這邊的事情安定些,我們便回去看看聶風听了,更加不安了,什麼叫「回去看看」?聶風又小心翼翼道︰「雲師兄……是打算一直住在這里嗎?」步驚雲仔細看了看聶風,道︰「不好嗎?我們以前就住在這里聶風沉默,不知道接下來說什麼好。步驚雲看他不說話,放下了碗筷,抬起他的下巴,看著聶風的眼楮,認真說道︰「風,你我之間,不必這麼見外,你可以直接問我,是不是想成為下一個雄霸,或者絕無神就像在天下會時,沒人可以反對雄霸的決定聶風驚詫萬分,什麼意思啊他!步驚雲沒去管聶風心中驚濤駭浪,溫柔道︰「快吃飯吧,菜都涼了聶風食不知味地啃完飯,然後渾渾噩噩地去睡覺。最近發生這麼多事,晚上他竟然睡得很香甜,既沒失眠也沒做夢,一覺到天亮,神清氣爽。他吃完早點沒多久,無名便來找他。無名神情嚴肅地端坐了老久,半天也沒開口說什麼。聶風看他一副凝重的樣子,給無名和自己分別倒了一杯茶。兩人喝了會茶,聶風才淡定地說道︰「前輩,可為雲師兄的事而來?」無名皺著眉,點點頭。聶風吹了吹茶水,又喝了一口,邊放下茶杯,邊說道︰「前輩也無需擔憂,我相信雲師兄的為人,不會是雄霸、絕無神之流,只圖霸業,罔顧天下蒼生……」無名不等聶風說完,激動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對聶風道︰「我當初怎麼沒想到啊!」聶風也跟著無名站起來,勸道︰「前輩,您沒有看錯雲師兄,他只是……」無名繼續激動得握著聶風的肩膀,喜道︰「我當然沒看錯步驚雲,不錯,不錯,這小子比我強聶風︰「啥?」無名道︰「我當初怎麼沒想到,阻止江湖爭亂最好的方法,是有一個真正的能者坐上高位,那統一天下,也會是萬民的福祉啊!」聶風︰「哈?」無名向前走了幾步,看著窗外,有那麼點仙風道骨的味道,他說︰「步驚雲能當此重任,我也很放心無名一副發下多年心頭大石的樣子,帶著對步驚雲的無限滿意,又轉身對聶風道︰「你是他師弟,往後也多幫幫你師兄,這高處不勝寒啊,這位置也不好坐啊……」聶風沒等無名說完,立刻識相地答道︰「是是,我一定站雲師兄這邊,唯雲師兄馬首是瞻,打打下手什麼的絕不心慈手軟!」心慈手軟?無名滿意地點點頭,道︰「那好,該交代的,我也交代完了,我也該回中華閣了聶風乖巧道︰「前輩慢走送走了無名這尊大佛,聶風覺得這世界都玄幻了,無名剛他說什麼了?他零亂地只靠條件反射回答的說。無名竟然這麼贊成步驚雲的作為!有米有搞錯啊,他還以為無名必定失望至極,說不定還像當初一樣,把步驚雲送去做和尚!聶風邊胡思亂想邊去找步驚雲,他正在校場練劍,劍鋒在陽光下掠過一道冷冽的光芒,一如劍的主人。底下還有眾多門眾在習武。他們看向步驚雲的視線都是崇拜敬畏的,如今不哭死神重出江湖,還以如此龐大的陣勢,恐懼的人應該不少吧。畢竟當年他的xiexing手段,斬草除根的做法,早已令人聞風喪膽。步驚雲看到聶風來了,輕輕一掠,落于聶風身旁。聶風笑道︰「師兄的劍法,真是進步神速步驚雲拭了拭絕世好劍,不驚不喜道︰「無名的劍譜,是不錯聶風黑線,無名還真是不余遺力地幫他啊。他緩了緩,對步驚雲道︰「前輩已經回去了嗎?」步驚雲點點頭,忽然拉起聶風的手,道︰「不要管他,來,給你看樣東西聶風為無名默哀三秒,在步驚雲心里,前輩你就只有四個字「無關緊要」,或者「閑雜人等」,您選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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