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無名早早等候,步驚雲和聶風準時出現。不空見人都到齊,便說道︰「今日老衲為兩位作證,只要步施主接得了無名施主的一招,便可取走絕世好劍。如若接不了,便要在本寺清修十年。今日一戰不容後悔,各位如若沒有異議,比試這就開始兩個僧人將兩把劍交與無名和步驚雲。步驚雲道︰「你是前輩,我斷劍算是對你的尊重說完,兩指折斷劍尖。無名心下震動,對步驚雲的好感驟升。兩人甫一交手,不空就驚訝道︰「無上劍道的至高絕招——無情道!」無名果然是武林神話,步驚雲根本不敵,漸露敗相。而此刻,聶風正為步驚雲捏一把汗時,他卻出人意料地對無名的劍尖不避不閃迎面而上,本是兩敗俱傷的打法,卻因步驚雲之前折斷劍尖,因此死的只會是步驚雲一個了。聶風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不要命了!可接下來的一幕,卻是跌破眾人眼珠了。無名選擇果斷棄劍,而同時步驚雲的斷劍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無名看著步驚雲,不可思議道︰「你寧可一死?」又感慨般說道,「無情道為你所破,我輸了步驚雲感激道︰「多謝前輩手下留情置之死地而後生說得正是這個理,步驚雲事先斷劍恐怕就是為了感動無名下不了手,步驚雲勝的也不是劍招,而是心機。這個做法雖然不是那麼光明正大,但是也不得不說,步驚雲著實令人嘆服。有誰可以對自己做到這般下手不留情,又有誰可以做到這般步步為營。無名道︰「絕世好劍歸還于你,希望你好好珍惜無名說完這些話,便御起輕功掠去,很快不見蹤影。不空道︰「阿彌陀佛,勝負已分。步施主,隨我去取劍吧步驚雲和不空走在前頭,聶風尾隨其後。大殿之上,佛掌之中,橫著一把黑劍。步驚雲,輕功掠上,取劍而回。步驚雲舉起劍端詳,還不待不空說什麼,他將手中的劍一把折斷,氣憤道︰「老禿驢!敢用假劍騙我!?」不空臉色一變,急道︰「不可能,本寺僧人不曾動過。步施主可看仔細了?」步驚雲道︰「絕世好劍與我人劍相連,我豈會不識?定是你們也想奪劍,便趁我和無名交戰時偷偷換了劍!說,把劍藏哪了?還不快交出來!」步驚雲一副上前就要干一架的樣子,聶風無奈地拉住他,還不待說什麼。門口一個身影踏進,一副期待嘉獎的表情,對步驚雲喜滋滋道︰「主人,你與無名一戰,我怕你失敗,便偷換了寶劍!」這話一出,步驚雲和聶風都有了那種風中凌亂的感覺,還有那邀功似的小眼神,看得他們真是郁卒欲死。聶風覺得自己兩輩子加起來,也沒今天這麼丟人過,步驚雲更是崩掉了冰山的面容,雖然還是在很努力的維持中。步驚雲沉默,他現在是連做掉溫弩的心都沒有了。聶風收拾面部表情,對不空道︰「大師,我師兄比較沖動,還請海涵不空也沒放在心上,到底是出家人,好商量,只道︰「劍找回來就好。阿彌陀佛,老衲少陪了,施主請自便聶風點頭賠笑。這回算是十足十地做了一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了!嗷,我的無懈可擊的英明啊!托溫弩的福,步驚雲和聶風迫不及待地告辭離開了彌隱寺。溫弩因為這次功勞,也得到了嘉獎,三個月不能吃葷,要向出家人學習。十里外也能感受到溫弩的幽怨的心,「主人,我不要吃素,我不要吃素……」這次聶風也不會心軟了。其實溫弩也沒做錯什麼,關鍵是讓他們丟臉了,這關系到男人的面子問題,絕不能疏忽了。由于從彌隱寺出來的匆忙,他們這次沒能在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個小鎮,只好在野外露宿了。聶風是那種,沒有的時候會將就,有的時候會講究的人,對這般環境也不會抱怨。步驚雲打回兩只野雞,同時撿回很多樹枝,聶風在一邊生火。兩人一時各干各的,半響無語。直到雞肉都熟了,聶風還是在扒弄火堆時,步驚雲忍不住開口道︰「風,你怎麼了?」聶風搖搖頭,繼續扒弄火堆。步驚雲看著那堆七零八落的火堆,果斷地在它滅之前,握住了聶風拿著樹枝扒弄的手。聶風一驚,毫不猶豫地甩開。步驚雲的表情,瞬間很受傷。這回連步驚雲都沉默了。聶風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了,于是對步驚雲道︰「雲師兄,我只是在想,你和無名的一戰,怎能如此不在乎自己性命?以前也這樣,從不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不是沒想過這一刻,只是來得時候比想象中更痛。聶風說出這番話,並不打算收回,與其拖著他,給他一個若即若離的希望,倒不如一次性了斷。也許他以後還能把這份感情交托給另一個正確的人,這樣,對誰都好。他有他的堅持,不要逼我。聶風的臉從來沒像這般冷峻過,像一座亙古不化的冰石,捂都捂不熱。他一直是溫雅的,開心的,調皮的。步驚雲看著他,有點害怕,有點祈求,語無倫次道︰「風,你不要生氣,只要不是你喜歡的,我就不會做,做師兄也好……你不要討厭我……」只要你不喜歡,我連死都不敢,更遑論其他。現在才知道流不出眼淚的感覺這樣痛苦,就好像把所有的悲與傷都含在身體里,不能解月兌。見過步驚雲囂張的,煞氣的,冰冷的,高傲的,不屑的,可是從來沒有見過不哭死神這般惶惶不安。聶風有一剎那心生動搖,一剎那愧疚不忍,可最後還是側過臉不去看他。壓下所有的情緒,道︰「雲師兄,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說完便向一邊的岩石走去,靠著它閉目養神。好像這晚,誰都沒有睡好,反正聶風是睡得混沌不安。第二日,聶風拖著僵硬的身體爬起來的時候,步驚雲已經在一邊等著他了。熄滅的火堆傍,還有幾個新鮮的果子,聶風愣了一下,還是拿起來吃了。不得不承認,步驚雲真的是一個好男人啊!可問題也是,你是個好「男」人啊!步驚雲在不遠處看到聶風把他一早起來摘的果子吃了時,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氣。聶風吃完果子,起身問步驚雲︰「現在我們要去哪?」步驚雲道︰「風……師弟,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趟霍家莊?我很想回去看看聶風一詫異,答道︰「好啊兩人即刻便趕往霍家莊。霍家莊當年被雄霸血洗一門上下,如今只剩下個無人住的空殼。步驚雲這些年在天下會也從未回來看過。步驚雲坐在小時候坐過的台階上,對聶風幽幽起往事︰「我生父步淵亭,據說是一代鑄劍大師,可我從未見過他。我還未出生時,他就去了極北之地,尋找寒鐵「母親身懷六甲,肩負家務重擔,對父親諸多怨恨。我自出生後,她便不喜。皆因我不哭不鬧,到三歲前,都沒有開口說過話。不是不會說,只是不想說,總覺得冥冥之中我似乎在等誰「因我總是看天上的流雲,母親便給我取名驚雲。而在我四歲那年,父親回來了,卻是給人抬回來的,他始終找不到那塊寒鐵,在途中病逝「對我來說,他始終是個陌生人,更不可能為他掉淚。父親下葬那天,我始終記得母親怨恨的眼神,還有周圍人的奚落譏笑「再後來,她就改嫁了。霍步天給我改名霍驚覺,我不喜,他便不堅持。只說驚雲二字甚好「他教我習劍,甚至打算傳我霍家莊……他是我真正意義上的父親,可雄霸卻毀了這一切!他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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