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月出了門口,徑直往院里跑去,卻見東頭道上,一身紫裘紅綸巾的孫冒正大步而來,看那行頭似是趕路而來,還沒換上正袍亦或官服。
二人都瞧見了彼此,孫冒早就露出耀眼的笑容,那排潔白的牙齒,讓閔月忍不住竊笑,還是那個爽朗帶些傻勁的孫冒。于是她就住了腳步原地等他。
孫冒緊走了幾步,迎上對面的閔月。彼此的眼中都帶著久別相見的喜悅。
孫冒見閔月一頭散發,卻是喜笑顏開的模樣,心里生了喜歡道︰「閔月,看來你很愜意,日日晚起。」
閔月才記起自己還沒梳洗打扮好,遂有些不好意思,口上卻是不滿道︰「誰讓你不打招呼就來,害我失言沒去迎接你。」
孫冒心里早就高興,見她如此說,更覺甜蜜,笑呵呵道︰「上次你說不去送,結果去了。今時想去迎接,卻是起晚了,連發都沒梳理。好在我早就習慣了你的心口不一。」
說著守著不少的下人,就拉過閔月的手,「走,我們回去聊——」
閔月亦沒有覺得不妥,笑嘻嘻地和他一起回了房。
二人回到房內,司棋早已喚侍女給吳王泡了好茶,孫冒剛在公主房里喝了茶,這會子哪里還喝,卻依舊接了杯盞。邊和閔月閑聊,邊看窗前的閔月在那梳發。
司棋有些不好意思,因著郡主尚沒有梳好發髻,此時倒是動作麻利得很,卻免不了讓閔月齜牙咧嘴一番。
孫冒見了忍不住蹙眉,他是沒料到閔月梳個頭發要這般遭罪。便道︰「你若是嫌疼,干脆散著算了。」
閔月撅了嘴道︰「瞎說!這會子勸我,到時候指不定拿我取笑。」
司棋也笑著回吳王的話︰「殿下您不知道,郡主尋思您這兩日快回來了,夜里枕上輾轉睡不好,這不早上起來頭發都打了結。」
這話,孫冒自是喜歡听。閔月卻鬧了個紅臉,啐道︰「臭司棋!你幾時不是睡得和豬一般,哪里曉得我睡沒睡?!」
孫冒盯著閔月那張緋面正心里樂得很,然月復中卻不合時宜地「咕嚕」起來。原來是孫冒一大早趕回來,尚沒用早膳便來尋閔月,這會子餓得肚子響。
這下子閔月忍不住嘻嘻笑了起來,奚落道︰「有些人呢,原來餓著肚子在那只喝茶。」
孫冒被閔月笑話,側頭看了四周,見那邊擱板上有盤閔月吃下的糕點,便起來尋了一塊放進口中。
邊吃邊扮了可憐道︰「唉,沒辦法。這落霞閣的丫頭連份糕點都不為我備點,都是她們主子教唆得好啊。」
司棋忍不住竊笑,須臾才道︰「殿下稍候,因著郡主起得晚,所以這早膳用得也晚。一會兒殿下正好和郡主一塊用飯。」
孫冒和閔月在落霞閣用了膳,玩了一會兒,才匆匆離去。
吳王心里記著尚沒向父皇請安。因著那會子皇帝早朝未下,所以先趕了落霞閣去玩了會。這會子父皇下了朝,應該是用膳的時候。所以孫冒自是一刻不耽誤地去尋皇帝。
听說那日,吳王與皇帝在寢宮里,連著惠妃說了好大會子話。後來吳王又隨皇帝去了御書房,想來是詢問北地的事宜。
听聞北地邊地有些不穩,皇帝問了兒子關于北地的形勢和看法,遂下了道旨意,讓馮毅,即馮弘的長子,襲了北地公,統領北地防御,並將馮毅的兒子馮超召回安城予以高官留任。
此舉看似皇帝因著惠妃和吳王,對馮公之後依舊恩寵,然聰明的人卻曉得皇帝這盤棋下的極好。皇帝並沒有在馮弘的吊唁函上對其子孫加封,反倒是賣了兒子的面子,才為馮家加官封爵。
雖然這個安排,皇帝早有了打算,但是時間上卻故意推後,效果卻不一樣。
皇帝讓馮毅明白北燕遺脈的人氣過了,西越是因著你是皇親國戚才讓你世襲的,至于馮超看似高官厚待,若是一不小心,兒子就成了質子要挾。
孫冒回來的第二日,閔月又見到了他,卻是因著惠妃舅母將西平公主和她都請到了芷惠宮,算是補了大年未聚的遺憾。其實,這一聚不過是為了孫冒和閔月的事情,西平公主自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