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惠妃竟是也不願讓自己兒子難過。閔月雖然性子大點,但好歹出身高貴,不是門第不符這等大事,也許真的過幾年便會轉好。
惠妃被自己兒子一席好話說動了心。
「阿冒,你若是從今好好的做事。母妃自是將閔月這事放心頭上。只是不知閔月這孩子今時如何個意思……」
閔月,自然是過得很快活。自從孫冒不來找她,她難過了兩日便和沒事人一般,這一個月竟是和青溪在一起玩的快活。
那孫冉事情也越來越多,青溪對他燃起的情愫也漸漸被他的疏遠弄得有些莫名。三哥不來找青溪,閔月自是高興。
今日,閔月一身紫衫淺裙,外罩一件狐裘,與母親一起出宮去皇家花安寺燒香。自然,這樣出宮機會,閔月少不了青溪的份。青溪本是家人子,不能隨意外出,閔月便想了法子為青溪告了假,扮了侍女身份偷偷溜出宮。
花安寺不似其他的寺廟,比如雲台山的小寺,它的寺院十分寬敞,基本是平地造勢而建,只是以石階和佛雕為分界,形成了上、中、下三大院落。中庭有幾棵高大的菩提樹,碩大無比,地上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並無人清掃。其他的樹木多也滿目蒼孫,整個寺廟給閔月的感覺是太過死板,大氣有余,雅致不足。
青溪一邊看的都是石階的扶手,雕刻著一些圖案和神佛。她抬眼看那寺廟的大殿上,雕梁畫棟,倒和宮殿一般富麗堂皇,心里有了好奇。她不曉得這里是皇家寺廟,一干建築必會有皇家氣派,而寬敞的院落和長長的石階則用于迎接皇家儀仗。
平日里,沒有大型法事活動,花安寺都是接待宮中主子們的祭拜和拜佛活動。一般的京城府邸之家偶有來的,也是身份極其尊貴的,又與寺住持十分相熟才行。
冬日的花安寺,香火愈發旺了起來。只因冬日皇家的大事一件接一件,故而這花安寺也不曾歇著。
主殿里,香煙繚繞。閔月隨了母親,緩緩跪了下來。閔月低著的頭微微側著,看那一邊的青溪在那到處走著,一番打量,閔月覺得她果然不適合宮中生活,竟然比自己還不安分守己。
等拜完了佛,母親去尋花安寺的隨緣師太,母親曾與那師太年幼時相識,故而在那庵中後庭里聊著天。
閔月便去尋青溪,那青溪正看著庭中的菩提樹一陣發呆。
「青溪,你在干什麼?」閔月大聲喊著。
「噓!」青溪做了手勢。
「青溪,你搞什麼鬼呢?」閔月仍舊大聲問著,又緊走了幾步過去。後面的小丫頭也跟著過去。
這下青溪終于不得不搭理閔月︰「郡主,這是菩提樹呢。我們安靜點可好?」
閔月只覺得一陣好笑,片刻才說︰「青溪,以後別在外面喚我郡主,喊我名字可好?還有,你什麼時候參佛了?」
「青溪依你便是。閔月,你說為何這菩提樹下堆了這麼多落葉呢?」
「簡單啊。冬日本就樹葉多,來回打掃多麼麻煩,不如堆在樹下任由它落。」
閔月忽然又記起什麼,興奮道︰「有道是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菩提樹由根生,葉落歸根,周而復生不是很好麼?我這番解釋如何呢?」
青溪點了頭似是贊同,又問閔月︰「閔月,你可听過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這句?」
「哦?听過。這句話就是故弄玄虛,青溪你這麼聰慧,不會也信?」
青溪笑著搖頭,卻給了另一個解釋︰「我也覺得沒意思。故弄玄虛。但是這寺廟的師傅難免會以這個為借口,和我們說你看到一堆爛葉子,他們眼里無一物什麼的。」
聞听,閔月呵呵笑了起來,只差笑岔了氣︰「青溪,你比我還損呢?!」
一些香客忍不住朝這中庭里的兩個女子望去,誰家的小姐,怎麼能如何張狂無禮。
閔月看了看周圍,忽然對青溪說︰「青溪,你還記得我曾和你說過,要將你送回去麼?」
青溪想起了。中秋節閔月說要幫青溪離開越宮。隔了好久,今時有了這個機會。
青溪忽然心里有了遲疑。因為當初她的心里沒有期待。青溪腦海里劃過孫冉待她溫柔關心的時刻,孫冉為她顧念到的點滴,如今要離開這里,忽然青溪的心有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