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牢里。
淒冷的身影瑟縮在陰暗的角落,由高高在上的王,成了別人的階下囚,這種心理落差,只怕任何人都難以承受。
他恨,恨自己為什麼未能死在戰場上。
他的一生享盡榮華富貴,就算死了,他也不覺得還有什麼遺憾。
與其屈辱偷生,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死去。
他現在是冷番的罪人,也許以後不會再有冷番了,他也是歐陽皇朝最恨的人,他來到這里,已經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春兒一雙布滿血絲的眼楮,靜靜地看著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心一陣陣地刺痛著。
他感覺到有一雙熟悉而熾熱的眼楮在看著自己,在這潮濕冰冷的地方,添了少許的暖意。
終于,他緩緩地回過頭去,對上那一雙眼楮。
「你……還好嗎?」春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問出口的,她啞著口,听不到自口中發出的聲音。
「在這里有吃有喝,還不用干事兒,你說本汗能不好嗎?」他冷笑一聲,帶著嘲諷的聲音在這陰冷的地方響起。
桀驁不馴、驕傲非凡的大汗不再意氣風發,曾經那個陪著她一起策馬草原,一起看夕陽的大汗再也回不來了。
「對不起……」
「本汗受不起一個賣國求榮的人的一句對不起,如果你是來看本汗笑話的,那你現在都看到了,可以走了。」他別過頭去,寧願對著牆也不想對著她。
「我沒有要出賣誰,冷番搞成這個樣子,你怎麼不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呢?」她帶著傷痕的臉上有了幾分怒意。
「本汗做什麼用不著你來教訓。當日你留在皇宮,只是為了偷取軍事情報,如今本汗對你已沒有任何價值,你何必留在這里對著本汗這張冷臉。」他回過頭看她,目光如劍般冷冷地刺入她心里。
「烈,你誤會我了,我對你是真心的……」春兒突然有些哽咽說不下去,眼淚瀨瀨往下掉。
元烈沉靜地看著她,,從她抽撞顫動的縴肩,他知道她哭了,但他冷淡的臉龐無動于衷。
「真心?你愛上你的敵人,你不應該覺得這個謊言太恥辱嗎?」
「不管你相不相信,元烈,我愛你。」她失聲呼道。
元烈的身子震了一下,驚得傻傻地看著他。
許久,他悶哼一聲,邪惡地笑道︰「你愛本汗,那就證明給本汗看。陪著本汗去死,行嗎?」
「我不會死,也不會讓你死。」她退到很遠,轉身走了出去。
「哈哈哈……你不敢,你不敢,你根本就不應該跟本汗說這些……回來,回來說清楚,別走啊……」元烈一時哭一時笑,有時低喃,有時叫囂。
她不能再忍受這悲情的場面,跨出牢房門檻的一霎,淚水終于控制不住流了下來。
今天沒有太陽,天空陰沉的灰色像隨時能揉出雨來,天和地似乎已成同色,充滿了悲傷的味道。
仰望這灰黑色的天空,仰望這漫天的悲傷,深深地吸進一口帶腥的空氣,讓這空氣短暫地清醒她的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