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楚寒麒听完楚寒軒的講述之後,一陣沉默,許久才開口,「我不答應這件事。」
「為什麼?」冷凝霜率先開口問他,她花費了那麼的心思,才得到這個機會,他卻一口就否決了!
「你以為王之齊是那麼簡單的人物,落在他手里,你還有命嗎?」
「若是這個,你不必擔心,他還有用的著我的地方,絕不會傷害我的!」
「哼!」楚寒麒冷哼,「你也知道,在他用的著你的時候,才不會傷害你。一旦你的身份敗露,你能保證全身而退嗎?」
「我••••••」
楚寒麒瞪了冷凝霜一眼,轉而看向楚寒軒,「你要讓她去冒險嗎?」
「當然不!但凡她會有一絲危險,我也不會讓她去的,所以才來找大哥商量的。」
「那便不用商量了,」楚寒麒態度強硬,「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
「那凝兒和王之齊定下的三日之約怎麼辦?」
「到時候,我會帶著禁軍在和雅小軒附近巡視,王之齊看到禁軍應該不會多留,至于以後,我會盡快抓住他,了卻後患!」
冷凝霜在一旁撇撇嘴,卻也沒有堅持,畢竟他們說的都有道理,她也犯不著為了一個王之齊,拿自己的性命和幸福去冒險。
「對了,還有一事。」
「什麼事?」楚寒麒見冷凝霜沒有像以往一樣與他爭鋒相對,心情頗好。
「孫府的事情。我沒打算為難曾氏,只想給她個教訓,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楚寒麒聞言卻十分不以為然,「那個曾氏,我不會放過她。至于孫府,孫東文這兩年有需頭了,是該給他點教訓。」
「孫府是我妹妹的婆家,你不準動。孫東文他就算再昏頭都好,只要沒做違法的事情,都與你無關!」
「冷凝霜!」楚寒麒拍案而起,氣急敗壞的看著冷凝霜。他是為了她好,可她總是不明白他的心意。
「凝兒,」楚寒軒環住冷凝霜,「大哥只是一番好意,別這樣說話。」
冷凝霜很是不滿的看了看楚寒麒,隨後才不情不願的坐到一旁喝茶。
「大哥,凝兒故意為難曾氏,是為了雨蓉,其實說到底只是女人之間的權謀,就隨她們自己解決就好。凝兒會處理好的,我們插手反而會不好。」
楚寒麒的目光,一直膠在冷凝霜身上,同樣是關心,楚寒軒的關心,她想也不想的酒接受,反倒是他,做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不對的。這樣的認知,讓他心痛。
「是我多事!」楚寒麒陰沉著臉坐下。
楚寒軒見狀,也坐回原位,誰知剛坐下,便听到冷凝霜嘟囔了一句,「本來就是!」
「凝兒!」
看著他們兩人眉目傳情,楚寒麒只覺得,他此生做的最錯的事情,便是坐在這里,和他們兩人在一起。
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在別的男人身邊,流露著他從不曾見過的小女兒嬌態,他好痛,就像是有一只只螞蟻,張著最小巧的嘴,一寸寸的吞噬他那柔軟的心,直到咬出一個大洞,再用滿滿的鹽巴填滿,讓他痛上加痛,直到麻木。
楚寒麒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平靜的喝完一杯茶的,他只知道,在他就快要忍不住捏碎手中的青花杯,泄露自己的心情的時候,管家敲門進來了。那一刻,他深深覺得他選對了人。
「奴才參見王爺、福王爺、福王妃。」
「什麼事?」
「回王爺的話,宮里來人了,皇上傳召三位主子進宮,說是有要事。」
楚寒麒和楚寒軒對望一眼,隨後一齊擰眉,他們都明白,楚晟昊此時傳召,絕對與王之齊出現在郡王府月兌不了干系。若是楚晟昊知道了,那麼,冷凝霜必然要去做餌,這是他們都不想見到的。
「知道了,去備馬車吧!」
「是。」
待管家退下之後,楚寒麒又看向楚寒軒和冷凝霜,「待會兒進宮,不要提王之齊的事情,一切都有我承擔。」
「父皇這麼就知道了王之齊的事情?」冷凝霜驚呼。
「還不確定,不過大概是這件事。」楚寒軒安慰冷凝霜,「不過,你還是不要提的好,我不想你去冒險,知道嗎?」
「嗯,我明白。」
宣政殿
楚寒麒一行人剛到宣政殿門外,便看見雲貴妃從里面出來。
「兒臣/臣妾參見雲貴妃,雲娘娘萬安。」
「不必多禮。」雲貴妃淡淡的笑笑,「本宮知道你們是奉命而來,只是,本宮想提醒你們一句,三皇子在里面,皇上的心情不是很好,你們,小心應對。」
「多謝雲娘娘提醒。」
「不必客氣。本宮要去看十四殿下,先走了。」
雲貴妃走後,楚寒麒滿面陰鷺,「竟然是老三!我倒真是小瞧了他。」
「大哥,先去見父皇吧!」
楚寒軒三人進去的時候,楚寒洛正和楚晟昊說什麼,見他們進來,便立即住了口,而且嘴角噙著笑,似是得意的看著他們。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安!」
「起來坐吧!」
「謝父皇!」
楚寒麒起身,率先走到了與楚寒洛相對的右邊坐下,楚寒軒見狀,也扶著冷凝霜坐在了楚寒麒的邊上。
楚晟昊隨意的看了下面一眼,沒有多說什麼,「朕听說,王之齊今日在郡王府出現,可是真的?」
「回稟父皇,兒臣今日陪凝兒回門,並未看見王之齊。」
「二哥,」楚寒洛似笑非笑的看著楚寒軒,「雖說我們是皇子,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欺君可殺頭之罪?」
「我倒不知,三弟何出此言?」
「我得到可靠的消息,王之齊今日出現在郡王府,而且,還與二皇嫂相談甚歡呢!」
楚寒軒縱是好脾氣,此時听到楚寒洛的話,也陰沉了臉,「三弟,你怎麼會知道今日在郡王府發生的事情?」
面對楚寒軒的質問,楚寒洛也不懼怕,「我本是在街上尋找王之齊的下落,路過郡王府的時候,听得下人嚼舌根,說是二皇嫂在娘家顯威風,處置了兵部尚書孫府的一位姨太太,還傷了自己。小弟想著,唯恐二哥有需要小弟的地方,便想去看看,誰知還未進去,便看見王之齊,小弟就派了人跟去,便看到了二嫂與王之齊相談的一幕。」
「是嗎?」楚寒麒冷哼,「三弟今日,還真是遇到不少的巧合啊!」
「是啊!我也納悶兒呢!我猜,是上天注定要王之齊這小人現身,免去父皇的憂患,保他老人家身體康健!」
冷凝霜在一旁暗自冷笑,她以前倒是沒有發現,這楚寒洛也是個笑面虎的人物,而且還是如斯小人,竟做出了監視自己的勾當!
「寒洛口口聲聲說你們見過王之齊,你們卻說沒有見過,究竟,是誰在欺騙朕?」
楚晟昊語氣很輕,可是那眼神卻是狠冽的掃過每一個人,讓他們心顫。
冷凝霜見狀,急忙起身跪在楚晟昊面前,「啟稟父皇,臣妾今日確實見過王之齊。」
「既然如此,便是你們欺騙朕了?」
「不是。臣妾確實見過王之齊,也與他交談過,但是兩位王爺確實未見過王之齊,三皇子口口聲聲說兩位王爺見過王之齊,才是確實的假話。」
「你狡辯!」楚寒洛急忙站出來指證冷凝霜。
「狡辯?」冷凝霜挑眉看向楚寒洛,「臣妾說的句句屬實,何來狡辯一說?既然三皇子派人去了郡王府,得到了可靠的消息,那自然是知道臣妾說的真假。若三皇子認為臣妾說的是假話,那便把那人叫來父皇面前對證,看看兩位王爺是否見了王之齊!」
楚寒洛一時語滯,他剛才那麼說,不過是想陷害楚寒麒和楚寒軒,卻不想被冷凝霜抓住了把柄。
如今,他若承認了,犯欺君大罪的便是他了,若是不認,一旦對證,便是他的消息不可靠了,楚晟昊還會再信他嗎?
「老三!」楚晟昊忽的厲聲喊了楚寒洛一聲,「你有什麼話說?」
楚寒洛一愣,急忙跪下,「兒臣,許是兒臣的消息有些不完整,出了些許差錯,請父皇恕罪!」
「差錯?」楚晟昊揚聲,「你剛才不還口口聲聲的說,寒軒犯了欺君大罪的嗎?如今,你給朕說說看,是誰欺君?」
「兒臣知錯,兒臣知錯!請父皇恕罪!」
「有罪便要罰!你自己也說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既是如此,朕便罰你一年的俸祿,再向你兩位兄長、嫂子,賠禮道歉!」
「是。」楚寒洛不情不願的應聲,然後起身,向楚寒麒和楚寒軒深深作揖,「大哥、二哥,小弟一時不察,誤會了兩位兄長,還請兩位兄長原諒。」
「沒事。」
楚寒洛道歉之後,便乖乖坐回椅子上,再沒有之前的囂張氣焰。冷凝霜的嘴角不禁浮現一抹笑容,敢欺負楚寒軒的人,她一定會百倍的還回去。
楚晟昊自是將冷凝霜的小動作收入眼底,眼中也浮現一抹欣賞之色。「既然你見過王之齊,那,他找你,是為了什麼事情?你和他究竟談了什麼?」
「啟稟父皇,王之齊找臣妾,說是要與臣妾結盟,復興大周江山。」
「你?」楚晟昊略帶嘲諷的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他如何以為,就憑你個女子,就能復興大周?」
「據臣妾所知,王之齊手上有一重要的籌碼,就是前周王膝下長子,周皇子敬啟。他以敬啟為主,秘密聯絡大周舊部,企圖興兵謀反。」
楚晟昊臉色略沉,又看向冷凝霜,「這,跟你又什麼關系?」
「臣妾昔年在周朝之時,與那周皇子有過一飯之恩,似是那周皇子想要報恩,所以才命王之齊前來尋找。而王之齊的意思是,要臣妾以周皇子母親的身份協助他,籠絡周部人心,幫助他們更好的奪位。」
「這麼說來,王之齊他們許你太後之位?是嗎?」
「是,王之齊是這麼說的。」
楚晟昊沉默著,習慣性的一下一下的敲著桌子,冷凝霜的心也不禁提了起來,她是不是說的太多了,若是楚晟昊一怒之下殺了她泄憤該怎麼辦?
不會的,不會的。冷凝霜暗自安慰自己,她現在是楚寒軒的妻子了,楚晟昊不會這麼做的,而且,她並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寒麒,王之齊的事情是你負責的,你覺得此事該怎麼辦?」
楚寒麒皺眉許久,才略略試探性的說道:「兒臣以為,要加快鄴城守衛,尤其是福王府附近。假以時日,必然能抓到王之齊。」
「假以時日?」楚晟昊冷哼,「朕恐怕,你還未抓到王之齊,皇位已在別人手上了!」
楚寒麒被斥責的無話可說,只能無奈的低頭沉默。
「你來說,」楚晟昊指向冷凝霜,「你不是去襄王府,找他們商量對策的嗎?商量出什麼了?」
冷凝霜一驚,隨即又立刻恢復鎮靜,說:「臣妾與兩位王爺的意思是,誘敵深入、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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