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霜幽幽轉醒的時候,看見的便是楚寒軒焦急的臉龐,「凝兒,凝兒!你怎麼樣?」
撐起身子做起來,冷凝霜只覺得額上有些痛意,剛想伸手去模,就被楚寒軒握住,「別踫!大夫說了,過幾日便不痛了。」
冷凝霜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待在原來的房間里,「我怎麼了?為什麼會在這里?我記得••••••」
她記得,當時正要走到老夫人身邊,忽然被人從後面推了一下,她一時不察,便撞到了左邊的桌角上,然後,便不再記得了。
「曾氏呢?」
「我讓人把她關到提督衙門了。她竟敢傷你,我絕不能放過她!」
冷凝霜輕輕環住他的腰,靠在他懷中,「原也是我不好,低估了她,才把自己弄得這樣狼狽。」
「傻瓜,這怎麼能怪你呢?」楚寒軒溫柔的吻了吻她,「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
「不是的,」冷凝霜有些愧疚,「其實,我是故意向曾氏說那邪的,我本想借著此次機會打壓她,沒想到把自己也賠進去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打壓她?」
「你知道她的身份的,一個妾室能如此囂張,必定是仗著孫東文的寵愛,而且,還把孫夫人打壓的很慘,連今天這樣的場合都沒有來。蓉蓉是她的兒媳,之前那個曾氏就曾欺負過她,若然再讓曾氏得權,蓉蓉絕沒有好日子過。」
楚寒軒輕嘆,「縱然是為了你妹妹,你也不該傷了自己。」
「我知道,對不起嘛!」冷凝霜拉拉他的衣袖,沖他道歉,她知道她今日是沖動了,在她回門的日子里發生這樣的事情,對她的名聲亦有損。雖然她不在乎這些,但是,她如今畢竟是楚寒軒的妻子了,也會連累到他的。
「其實,我這樣做,還有一些原因,是做給安家的人看的。嫂嫂娘家今日來了那麼多的親戚,無非是想拉近兩家的關系。她們害怕冷家攀上了王府,便不再把安家放在眼里了。而我,卻恰恰要禮遇她們,讓她們安心,也是給嫂嫂面子。」
楚寒軒沒有說話,仍舊只是抱著她。冷凝霜皺皺眉,他這個樣子,似是還在生氣,咬咬唇繼續說道,「今日一事,一旦傳出,鄴城上下都會知道,我是多麼護短的一個人,那麼,以後那些貴婦人,見到蓉蓉的時候,也會看在我的份上,對她禮讓三分。蓉蓉生性最是單純的,孫仲陽縱然疼她,愛她,這些地方,是他遠遠顧及不到的,而我這個姐姐,也只能為她做這麼多。」
「凝兒,」楚寒軒嘆口氣,抬起她的下巴,「我不是在生氣,我明白你所做的,都是為了雨蓉,我不怪你。我只是希望,以後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不要傷了自己。我會心疼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保證,以後絕沒有下一次。」
「真的?」
「嗯,真的,我絕不騙你。」
「我相信你,」楚寒軒又親了親她,「折騰了這麼久,一定餓了吧!我讓人給你備膳,然後把藥喝了。」
听到喝藥,冷凝霜不禁皺眉,中藥最是酸澀味苦,她最不喜歡喝了。「能不能不喝?我已經好多了,不需要喝藥的。」
「不可以!」楚寒軒板著臉,一口回絕了,「既然不想喝藥,為什麼不保護好自己!」
冷凝霜心虛的低頭不語,唉!就這麼不小心的犯了個錯,就要被他抓住不放了。該想個什麼法子,躲過那碗藥呢?
「對了,我爹娘呢?他們擔心壞了吧!」
「嗯,大夫說你沒什麼大礙了,我便讓岳父岳母去歇息了,免得守在這里難過。」
守在這里傷心?冷凝霜又無話可說了,她自認也是伶牙俐齒的,可是,最近一遇到楚寒軒,她便常常說不話來。不知是她功力退步了,還是他長進了。
罷了,喝酒喝吧!無非是一碗藥,就當是哄他開心了。
「今日,孫家沒有男眷來嗎?」
「孫大人來了,不過我在前廳听到你受傷了,當即就發話把曾氏押入大牢,他臉色很難看,我也沒給他求情的機會。」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孫夫人很快就來了。」
「你沒有猜錯,」楚寒軒重新坐回床上,攬她入懷,「孫夫人已經來了好一會了,不過,那時你還沒醒,我便沒讓她打擾你。」
「沒關系,讓她進來吧!我正好也可以問問蓉蓉的情況。」
「嗯,也好。那我出去替你準備湯藥,你和她談談。」
楚寒軒出去沒一會兒,孫夫人便獨自進來了。冷凝霜沒有見過孫夫人,不過如今第一次見她,卻有種我見猶憐的感覺。難道就是因為這份柔弱,才會被曾氏欺負成這樣?
「妾身孫府張氏,參見王妃。」
冷凝霜坐在床上,虛虛抬手,「夫人千萬不要這樣客氣,都是一家人,不拘這些虛禮的。夫人請坐。」
張氏見冷凝霜沒有怪罪的意思,一時也稍稍安心,坐到了她近旁。「妾身此來,是為府中侍妾曾氏,向王妃賠禮致歉的。妾室不懂事,傷及王妃貴體,還請王妃大人有大量,輕饒她一次。」
冷凝霜輕蹙眉頭,這張氏看似為曾氏求情,言語間卻處處提及曾氏冒犯一事,而且只說是輕饒,而非放過,看來,她們之間的嫌隙不小。不過,她原本也就是要打壓曾氏,將權力放給張氏,也就不跟她計較了。
「原本,為著咱們姻親的關系,夫人開口求了,我也不會再為難她。只是,這曾氏實在是可惡,在我未嫁入王府之前,便得知她欺侮我妹妹。現今,又在我回門之日,大張旗鼓的來此道賀,豈非打我的臉!就算我同意,王爺也萬萬不會同意的。」
張氏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之色,隨後又略做惋惜之狀,「既是如此,妾身也不好為難王妃,只是,曾氏雖是咱們孫府的人,可是我家老爺對她今日所為一概不知,若然因此獲罪,實在是有些••••••」
冷凝霜總算听出了張氏此行的目的,原來是為孫府求情的,只是,按照楚寒軒的性子,無論他多麼的生氣,也絕不可能拿孫府開刀的,畢竟,他還是顧忌著冷雨蓉的關系在那兒的。
「夫人這話,我便有些听不懂了,王爺是把曾氏關起來了沒錯,只是沒有怪罪孫府的意思,夫人是否誤會了什麼?」
「妾身沒有誤會,」張氏很是平靜,「要怪罪孫府的並非是福王爺,而是襄親王。」
楚寒麒?怎麼又是他!冷凝霜深深擰眉,牽扯到他身上,她該如何解決呢?以她現在的身份,不該再與他又牽扯的。
「夫人放心,有我在,孫府不會有事的。畢竟那里還是我妹妹的家。」
張氏瞬間了然,只要冷雨蓉在孫府過的好,冷凝霜便會護著孫府,她會護著孫府,就表示福王府、襄王府都會是孫府的靠山。
「有王妃的話,妾身就安心了。妾身這些日子,纏綿病榻,多虧了蓉蓉這個好兒媳,在一旁伺候著。難為她身旁還有兩個剛出生的嬰孩,還要照顧我這老婆子。」
「蓉蓉的兩個孩子好嗎?他們出生的時候,我不在鄴城,錯過了他們的滿月禮,之後也沒來得及去見他們,我這個做姨娘的真是失職。」
「我那兩個小孫子可健康了,白白胖胖的,一看便是福氣大的。等王妃日後見到,也會喜歡他們的。」
冷凝霜見張氏說到孫子,容光煥發的樣子,也明白了,冷雨蓉有了這兩個孩子,在孫家過的也不錯,也便安心了。
「夫人也是有福氣的,有仲陽那麼孝順的兒子,日後,還會有很多孫子的。」
張氏沒有單純到認為,冷凝霜說這話只是無意,想起之前孫仲陽跟她說的話,此時也深覺有理。那樣好的媳婦和孫子,她不能讓人害他們。
「有蓉蓉這麼好的媳婦,妾身已經很滿足了。妾身,不會讓蓉蓉受妾身所受之苦的。」
冷凝霜滿意的點點頭,「夫人,以後便不會再有這樣的憂慮了。總歸是吃一塹長一智的。」
「王妃說的對,妾身以後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張氏說的平靜,眼中卻閃過凌厲的光芒。
「妾身叨擾王妃許久了,便不再打擾王妃休息了,先行告退。」
「我身子不便,不送夫人了。夫人慢走。」
張氏離開一會兒之後,楚寒軒仍是沒有來,冷凝霜心中念著楚寒麒插手孫府一事,唯恐他壞了自己的計劃,便急忙穿好衣服,開門出去了。
院子里一個人都沒有,就連一直貼身跟著她的書眉、琴風也不在。冷凝霜覺得有些不對了,楚寒軒不可能放任她一個人留在這里的,難道是出了什麼事情?
「你站住,」冷凝霜出了院子,隨手招來一個小廝。
「奴才參見王妃,王妃萬安。」
「你是府中的奴才?為何我原本沒見過你?」冷凝霜本想問他話的,卻有覺得這奴才陌生的很,不由得存了警惕之心。
「回王妃,奴才是世子爺院中的,兩年前才進府,當時王妃不在鄴城,所以不曾見過奴才。」
「那你為何跑到我的院子里來?」
「回王妃,小的奉王爺之命,前來告訴王妃一聲,老爺找王爺有事相商,所以王爺要晚些才能過來。書眉、琴風姑娘被王爺遣回王府,替王妃收拾行裝了,說是要陪王妃在這住幾天。」
冷凝霜見這小廝說的伶俐,言語間都像是楚寒軒會說的話,便信了他。
「世子爺現在在哪里?」
「回王妃的話,世子爺現在在西苑。」
「西苑?府中何時有了西苑?」
「西苑是一年前新建的,是給小少爺做私塾用的。」
冷凝霜點點頭,她確實听沈氏說過,一年前,府中擴建了一塊,專門留給冬哥以後上學用的。
「那你領我去找世子爺。」
「是。」
那小廝領著冷凝霜一路往西邊去,好特意避過了前廳和人多的地方。冷凝霜暗自贊嘆著小廝聰明伶俐,知道她如今,不好露面于人前。
走過後院再往前,便是新建的西苑了,可是走過那長長的回廊,冷凝霜便深覺不對了,雖說這西苑是新建的,可是這四周也不該是荒草叢生的。
冷凝霜立即止住腳步,冷冷看向那小廝,「你是誰?為何把我引來這里?」
那小廝仍是低著頭,卻冷笑了一聲,「王妃如今身份尊貴,自然記不得吾等小人物。」
冷凝霜微微皺眉,听著聲音有些耳熟,可是她一時間卻記不得這聲音的主人是誰。她又與誰結了怨?能讓他們耗費如此心計,潛入郡王府害她?
「你別裝神弄鬼!是條好漢,便以真面目示人!」
「哈哈哈••••••」那人仰天大笑,「多年不見,你竟變得如此豪爽了。」說著,那人轉過頭來,直視冷凝霜。
看著那映入眼簾的熟悉樣貌,冷凝霜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子顫抖的靠在牆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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