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莫言沒再過問楚莫問的事,不過另外找了個人埋伏在聖劍門中。他可以暫時放任莫問,給她一段安穩的日子。但日後如何,只能看莫問自己了。
他不是亦非塵,並不能多許給她什麼。當哥哥能做的,他都做了。
眼看著青劍會在即,雪清幻卻始終未回臨安,楚莫言覺得有些煩躁。如果青劍會雪清幻都不出現,那她是不是永遠不會出現在他面前了?
想到這里,楚莫言感到心慌。如果她刻意躲著自己,那他是不是一輩子都找不到她,都抓不住她了?
他不想這樣,也絕不允許會這樣。若她再不出現,他便親自去尋她。天涯海角,江南塞北,他就不信他找不到她。
若還找不到她,他就只能逼她現身了。這點本事,他相信自己還是有的。
莫為和莫歌在一旁看著他,不敢打擾。
「師兄這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了?」莫為不解道。最近也沒什麼得罪他啊!可他這表情分明是要干壞事的表情。
莫歌搖頭表示不解。楚莫言最近的心思越來越飄忽了,一向最解他心意的莫歌也不能時常看透了。這令莫歌和莫為都很郁悶。
對莫歌而言,看不透楚莫言的心思是很意外的一件事。這是否意味著楚莫言為了雪清幻在漸漸改變呢?他們師兄妹鐵四角的關系就要被打破了,這令人很郁悶。
對于莫為而言,如果連莫歌也看不透楚莫言了,那他肯定不知道楚莫言在想什麼。如果猜不到楚莫言在想什麼,萬一做錯了事會很麻煩,他討厭麻煩。莫為向來是個干脆的人,手段果決干脆,不會拖泥帶水。所以賭坊的事楚莫言全交給他打理,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但是處事干脆也不太好,比如像現在陰晴不定的楚莫言。他要是一個不慎把他師兄惹惱了,後果不堪設想。
「莫為,我問你,要是清沅一直不出谷了,你怎麼辦?」楚莫言忽然看見了他,就直接問了出來。
莫為一愣,他還未曾思考過這個問題。莫歌也愣了一下,對他二人道︰「你們最近盡談些我听不懂的話,我先走了。免得又被你們弄得一頭霧水。」
莫歌說完便走,倒弄得這兩個男人十分尷尬。莫歌還是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也或許,她不想從他嘴里听到清沅。
只是這點,楚莫言明白,陸莫為卻不能明白。
莫歌拐個彎就撞上了慕容卿,慕容卿對她笑道︰「原來是莫歌姑娘,還真是巧。」
莫歌瞥了他一眼,話也不多說,直接從他身邊繞過。
楚莫言見莫歌已經走遠,又問莫為︰「說吧,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他或許是個聰明人,但這份聰明出來不在感情上。否則他和莫歌不會……
「會不會和莫歌在一起?」楚莫言問道。他知道莫為曾經很喜歡莫歌,他也知道莫歌心中有結。
只是他覺得這些事情若真要解決,也不是沒辦法的。
莫為搖了搖頭道︰「不會。我對莫歌確實還有感情,可是已非當日之情。」
而感情,出來不是可以退而求其次的。
「這樣想很好。」楚莫言笑道。看來莫為的感情也是很直接純粹的。
他很欣賞莫為這樣的想法。他雖然心疼莫歌,卻也舍不得清沅難過。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明明才相識不久。
只是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的很奇妙,她總帶給他一種親切感。而且,他也舍不得她那雙神似雪清幻的眼楮露出哀傷的神色。
「你可曾覺得清幻和清沅的眉眼很像?」楚莫言問道。
「一直覺得啊!」莫為笑道。
都是偏淡的眉,偏溫和的眼,盡是一派與世無爭的淡然。笑起來的時候,秋水般的眼眸都清清淺淺的,感覺很干淨,也很美。若說區別自然也是有的,清沅憂傷的時候眸子依舊清淺。而雪清幻則顯深邃,讓人捉模不透。
「你們兄弟倆,是在想什麼?怎麼都這麼出神?」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兩人俱是一振。
「清幻!」楚莫言回頭,果然看見雪清幻站在秋千架旁笑吟吟地看著他。
雪清幻回來了,那清沅呢?為什麼沒看見她?莫為正失落著,忽然一個白色人影就朝他撲了過來。
「莫為,我好想你啊!」
被清沅抱住胳膊的莫為想,他其實更想她吧!只是這種想念偏深沉,不知道改如何表達。
她二人一動一靜,相得益彰,倒是讓著重逢的場景變得很美好。
「莫為啊莫為,我忽然不見了,你擔心嗎?」清沅問他。
「嗯。」他點頭。
他很擔心,也很著急,他不懂該怎麼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那種空落落的慌亂,那種莫名的悵然,他實在不想再體會。
清沅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道︰「對不起啊!因為事出緊急,我來不及告訴你。以後不會了好不好。」
他明明不曾怪過她,卻還是順著她的話板起臉道︰「下次不許再忽然不見了!不然我一輩子都不理你。」
「啊?別這樣嘛!」清沅立刻緊張起來。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何緊張,她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像這樣每天都看得見,他每天都包容她就好。
她不想他不開心,她不想他對她生氣。可她從來沒有想過原因,他為何緊張她?她又為何緊張他?
「那就听話!」
「好,我听話。」清沅乖乖保證道。
莫為正暗樂,回頭瞥見楚莫言搖著折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兩個,立刻拉著清沅走了。
雪清幻莞爾一笑,跳上了秋千,輕輕地蕩著。自從她當上谷主之後,她在伊人谷再不能享受這樣的閑暇自在了。
「回來了?」楚莫言走到秋千後面,挑眉道,「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回來了?」
一點預兆也沒有,他還以為她不會再回來了。
雪清幻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怎麼?難道我回來還要飛鴿傳書,先跟你說一聲?」
「可以。」楚莫言笑道。她要真有那麼自覺,他該多省心。
雪清幻皺眉道︰「你確定你不會把它烤了吃掉?」
「不會。」楚莫言搖頭道,「其實鴿子炖湯比較補。」
「……」雪清幻沉默,對他無話可說。
「怎麼回來一趟變沉默了?你不是向來都伶牙俐齒的嗎?」楚莫言也跳到秋千上,與她擠在一塊兒。
「喂!你給下去!」雪清幻皺眉道。
她不喜歡與他挨得這樣近。這樣近距離地感受他的呼吸,他的溫度,她怕自己會露出面紅耳赤的丑態。
楚莫言懶懶一笑,絲毫沒有下去的打算。等了那麼久才見到她,不佔點便宜,他如何能安心下去?
「想我沒?」楚莫言忽然一手攬住她的腰。
「才沒想!」雪清幻一把拉開他的手,就想要跳下去。
楚莫言將她拉了回來,一腳用力蹬地,還未待雪清幻坐穩,秋千已經高高蕩了起來。
「啊!」雪清幻低呼一聲。
楚莫言再次攬住她的腰,並邪笑道︰「給別亂動,不然掉下去就不好了。」
「你……」雪清幻別過臉,不想再看他。
「生氣了?」楚莫言湊過去,「我記得你沒那麼小氣啊!」
那也要看是對誰!雪清幻想到。她其實也不是生氣,若說要生氣也是生氣自己對楚莫言的沒辦法,而不是氣楚莫言的無賴。
楚莫言的無賴她早見識過,偏偏還是對他動了心,這能怪他嗎?明明已經動心了卻還不肯承認,以後還會去欺騙他,傷害他,自己是不是很可悲很可惡呢?
「在谷里發生什麼事了嗎?」楚莫言問她。
「師父過世了。」
「我知道。」他一直擔心她,所以這些事他一直有注意。那夜雪清幻焦急的神色,他記得分明。
他知道她有多難過,如果可以,他不想再提起。
「也沒別的事了,師父她,好像走得很不甘願。」雪清幻悶悶道。
她至今都記得木流煙死時最後一聲叫喊。那不是刻骨銘心的恨,而是透徹心扉的痛。
原來可以痛到心底也不去恨那個傷她至深的男人嗎?
可是雪清幻覺得自己好恨那個男人。如何沒有他,師父就不會去得那麼早吧!
那是正派與邪教結合的悲劇,就和現在的她和楚莫言一樣。她沒有和他走到底的勇氣。
她可以不恨他,因為他與她之間如果出了問題,那問題多半在她身上。
可她知道,他會恨她。可她不知道,他會因為恨他做出什麼事來。
她不明白,為什麼她要過得那麼艱難?
他只當她是因為木流煙的事在感傷,笑道︰「沒事了,都過去了。要讓死者安寧,就要讓生者安好。」
他跳下了秋千,將秋千用力往前一推,把她蕩得高高的。
她從未蕩到這樣的高度,感受到的風仿佛也與平日不同。她喜歡這樣的感覺。
他跟她說,以後他幫她扎秋千,他可以在她後面幫忙蕩起,他可以這樣一直守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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