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趴在池塘邊上,雙臂支撐著上身,努力的朝那汪紫色的池水伸著脖子。
小毛玉現在正在研究一個非常非常深奧的問題——這個問題是她剛剛才發現的。
這汪紫色的池水有古怪,明明看起來很淺的樣子,但是丟下去的東西卻很快沉的看不見了。
所以她就就趴在這池塘邊上,很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這個池塘到底有多深……很深奧吧?
可惜左盯右看的半天,小毛玉還是沒有搞清楚這個池子有什麼機關,。
‘剛剛那個壞蛋跳進去之後,很快就消失不見了。而上條先生好像也是這樣消失的……難道他們都沉到水底下去了嗎?那麼也去水底下的話就能找的他們的了吧?’
咚咚的毛玉腦袋難得機靈了一次,可是當她看著這水池的時候,明顯有點遲疑。
毛玉是厭水的生物,讓它們在水里轉一圈,簡直和要了它們的命一樣……好吧!毛玉下水確實是要冒生命危險的,雖然它們不知道什麼是生命危險,但是它們還是十分討厭水。
想去見上條先生,但是卻又討厭水,咚咚陷入了猶豫之中,但是這份猶豫只持續了幾秒鐘。
‘仔細一想似乎我現在好像沒有絨毛了啊?沒有的話水就不會把絨毛打濕,因為已經沒有了。這樣的話,我也能下水了?’
終于注意到了早該注意到的事情,于是咚咚再一次看了一眼紫色的池水,于是眼一閉心一橫。
「我上條當麻終于逃出生天啦!!話說剛才逃出來的時候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我……錯覺嗎?」
就在毛玉閉上眼楮準備一頭栽進去的時候,紫色池塘之中猛然冒出來一個刺蝟頭,然後是一張帶著劫後余生表情的當麻臉。
剛剛從傳送井里出來的玩家,身上帶著一股非常大的外拋力量,這是為了防止玩家在傳送井里待的時間過長倒置傳送堵塞的情況而準備的設定。
于是乎,上條當麻如同導彈發射井里冒出來的導彈一樣高速冒出與閉著眼正在準備往下栽的咚咚撞在了一起,腦門和腦門之間相撞時的那一聲悶響令人為之擔憂。
「剛才是怎麼回事?我好想撞上了什麼東西,光是听那種聲音就覺得很痛了
上條當麻覺得自己剛才好想和什麼東西撞在了一起,然後滾成一團來著,如果是在現實世界的話,恐怕這一下就會把人撞成腦震蕩吧?還好是游戲……只是掉一點血而已。
于是乎當麻同學慢騰騰的坐了起來,他甩了甩腦袋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不過當他看清自己撞的是什麼的時候,少年的表情頓時僵硬了。
以一個很自然的姿勢躺在地上的咚咚,正用喜悅的神情和他打招呼,看得出她是真高興。
而上條當麻則是以一個非常尷尬的姿勢坐在她身上,而且右手的位置也不對,這種情況在學術上被稱之為‘上條屬性’……你妹,不管你這是什麼屬性!趕緊從咚咚身上給我死開啊!!!
這個游戲是‘minecraft’不是痴漢卷軸!!!!!
「……上條先生,你回來了。上條先生,你撞到我了。上條先生,水底下好玩嗎?」
完全沒有人類自覺的小毛玉笑樂呵呵的沖著上條先生打招呼,但是她發現上條先生的表情似乎十分的僵硬,整個人如同雕像一樣保持著現在的姿勢一動不動。
「……上條先生?上條先生?咕嗚~」
被無視的感覺讓咚咚感到有些氣惱,她努力的動了一體。
「上條先生你壓到我了
「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反應過來的當麻如同裝了彈簧般,瞬間躍出三米開外,然後通紅著一張臉不停的道歉。
咚咚坐起身,然後呆滯的看著不停向自己道歉的上條當麻,腦子里一團漿糊。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先是那個壞蛋向自己道歉,然後又是上條先生向自己道歉,為什麼他們回向我道歉?我明明什麼都沒干啊?~咕嗚~都欺負我?’
咚咚看來完全沒有繼承毛玉一族的傳統美德‘想不明白的東西就不要去想~’,她現在快被冰狩和上條當麻那些在她看來完全不明所以的舉動給整哭了。
現在,咚咚紅著一雙眼楮盯著當麻,完全是一副‘你再道歉,我就哭’的架勢,可惜上條當麻完全沒有冰狩那樣的玲瓏,他看不懂小毛玉的意思,這貨把她的表現當成了對自己的惱怒,不得不說當麻少年是一個喜歡把麻煩歸咎于自己的人。
看著更加賣力道歉的當麻,小毛玉的眼楮更紅了,她把嘴一咧,正打算哭。
發射井……呃~我是說傳送井再次發威,這回發射出來的是一只紅毛,正是之前氣勢洶洶的過去‘拯救大兵上條當麻’結果因為門牙拿錯劇本而錯演了一場‘這就是斯巴達!’的冰狩。
「太好了!現在是白天!這些亡靈怪物只要過來就是個死!」
屬于武斗派高端玩家的冰狩雖然比苦逼礦工上條當麻要能打無數倍,但是對抗那種軍團規模的怪物,可不是光喊幾聲‘德瑪西亞’就能勝利的,自古以來被不懂事的小兵們補刀死的英雄不知幾凡,于是冰狩果斷在象征性的抵抗了兩下之後跳井逃跑。
仿佛在印證冰狩的話一般,發射井再次發威,骷髏和僵尸等怪物一只接著一只井噴般的被發射了出來,沐浴在了溫暖的陽光之下。
主世界的陽光不同于暮色森林的陰霾,暴露在這樣的光照下,對這些怪物而言,簡直和被投入的岩漿一樣慘烈,所有的亡靈怪物的開始了自燃, 里啪啦的爆燒聲此起彼伏。
「哈……逃過一劫了
心有余悸的冰狩忽然看到了上條當麻,他用十分不愉快的語氣問道。
「當麻兄,你在暮色森林里干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讓這麼多怪物追著你跑,你要知道,這種數量的怪物足以貢獻一座npc村落了
「你不是說在那邊礦多嗎?于是我就隨便在池子附近轉了幾下,我什麼都沒做啊
「什麼都沒做這些亡靈怪物是怎麼和你卯上的?就算是天生嘲諷也不能這樣啊?」
「你才天生嘲諷!嘲諷到這些怪物從那邊追到這里還不放過你!」
當麻看了看依舊不斷涌出怪物的傳送井,有氣無力的反擊道。
「你這麼一說,我覺得還是把這個傳送井毀掉比較好,雖然浪費了一塊鑽石……但是好在鑽石的數量還是不少的說著,冰狩站起身來走向傳送井。
「話說那個末影龍所在的末路之地,和那個見鬼的森林相比,那個難度更大一點?」
「當然是末路之地,暮色森林至少還有掩體和障礙,實在不行你還能跑掉,但是在末路之地里,只有一片平原還有一大群會瞬移的凶猛黑基佬……」
「……黑基佬?有那種詭異的怪物嗎?我沒有在攻略上看過,難道是隱藏要素?」
「就是‘末影人’啊,只不過我們那邊玩過‘minecraft’的老玩家都這麼稱呼而已
不管是冰狩還是上條當麻,重整心態速度都非常快,要是普通人的話可能現在還在後怕吧?
而咚咚現在則開始研究起一個更加深奧的問題,為什麼突然那麼多怪物從水里冒出來了呢?
她想走過去看個究竟,但是卻被上條當麻一把拉了回來,這個時候還是讓專業人士上吧。
破壞傳送井的方法很簡單,只要破壞掉圈住井水的泥土方塊就行了。
在傳送井的傳送頻率降低之後,冰狩拿著劍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剛想開始挖開土塊,紫色池水之中忽然傳來一聲令人不寒而栗的陰笑。
只見一顆帶著王冠的猙獰骷髏頭冒出了水面,而傳送則仿佛因為無法容納對方的存在而發出一陣陣讓人牙酸的聲音,冰狩反應迅速的後退到咚咚和當麻面前。
「一個不小心竟然放進來一只巫妖……我終于知道會長為什麼不讓我亂開門了
冰狩盯著慢慢從傳送井里爬出來的巫妖,卻沒有去拔腰間那邊單手寬劍,反而是又從素材庫里重新取出來一把劍,這把劍是他腰間那把的加長版,當麻目測了一下,然後判斷這把劍最起碼有一米三多的長度,雖然足夠長,但是劍身卻沒有加寬,看起來很容易折斷的樣子。
而且這把劍最讓人覺的別扭的地方是,明明是一把大劍,但是劍柄處卻根本沒有配重,如果是在現實的話,這種劍簡直就是用殺的。
「那個……冰狩,這樣的裝備真的沒問題嗎?」
就連外行人的當麻都看出來其中的不妥之處了,但是冰狩卻好像完全沒有在意一樣。
「安心吧!這樣的劍我已經用習慣了。當麻兄……雖然這種巫妖算不上什麼厲害的boss,但是一會戰斗起來這家伙會召喚出一大群幻象,所以你要小心一點
冰狩這樣說著,然後又拿出來一面盾牌來遞給當麻。
「那好這個,和咚咚盡量躲得遠一些,如果那些幻象對你攻擊的話,那麼就用盾牌擋住
「喂?真的可以嗎?你只是一個人,而對面怎麼說也是一個boss啊!」
「呵呵……知道這個游戲里我最滿意的地方在是什麼嗎?」
冰狩背對著當麻問道,他現在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一樣微微的弓起腰,右手大劍反握,劍鋒著地,整把劍斜斜的立在那里,這是一個在專業人士看來十分詭異的起手式。
「我對這個游戲最滿意的地方就是……這里沒有體力上限這種礙事的東西啊!」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巫妖終于從傳送池里掙月兌了出來,而這種強行掙月兌的興奮導致傳送井的崩潰自毀,這種自毀產生的威力相當于十只苦力怕同時爆炸,爆炸破壞了整片小湖的地貌,而小毛玉的甘蔗田也在一片轟鳴聲中毀于一旦。
「我的甘蔗地……嗚嗚哇!」
勞動成果被毀的咚咚想要撲上前看看還能不能搶救一下,但是又被當麻給拉回了身後。
「別過去!現在這里很危險!老實待在我後面別亂跑!」
「……嗚咕
小毛玉在當麻身後無比冤屈的叫了一聲,同時在心里把那個戴王冠的骷髏定義成了‘比十個壞蛋加起來還要壞的超級大壞蛋’。
傳送井自毀完畢之後的一瞬間,冰狩就拖著他那把大劍直接沖了上去,雖然著地的劍鋒影響到了他的速度,但是冰狩的移動依然讓當麻目瞪口呆,驚呼‘這貨不會開掛了吧?’
沖到爆炸邊緣,冰狩卻發現爆炸留下的深坑里沒有巫妖的影子。
‘炸死了?……不對!這是瞬移?’
巫妖的身影遽然出現在冰狩身後,它舉起森白的骨爪抓向冰狩的後心,但是卻給掠起的大劍給架住,這時冰狩左手握拳轉身猛砸巫妖的腦袋,但是卻什麼都沒打中。
在他的拳頭接觸到這個巫妖的頭骨之後,它的身形便如同打散掉的倒影一樣消失了。
現在,他的周圍已經出現了十頭外形一模一樣的巫妖,它們舉起了手杖,大量冒著邪氣黑霧的暗紅色珠子呼嘯著飛向了冰狩,面對這種密集攻擊,冰狩面不改色的沖了上去,在暗紅色珠子組成的彈幕中靈活的左避右閃,任由手中的大劍在地上拖出來一片凌亂的軌跡,而他本人卻是毫發未損,這些暗紅色珠子根本連他的邊都沒擦到。
「開掛了吧!著絕對是開掛了吧?這到底是什麼等級的戰斗啊?太奇幻了吧?」
一邊用盾牌擋住朝這邊飛來的流彈,當麻一邊膛目結舌的看著眼前的這個戰斗。
那個巫妖釋放的暗紅色珠子的數量,當麻光是在外邊看都感覺到有些眼花,而那個紅毛商人卻是身在其中,判斷出每一枚珠子的飛行飛行軌跡,從而進行讓人眼花繚亂的回避。
冰狩在彈幕中穿行的時,沒有多說姿勢的變動,只是在不停的移動位置而已,實在有避不開的攻擊才會微微的側,在外邊的當麻看來,冰狩就好像在彈幕里散步一樣瀟灑。
「這個是啥?難道是傳說中的武道?這架勢簡直時髦的爆表啊!」
冰狩就這樣散步一般來到了其中一只巫妖面前,手中大劍掄起,狠狠一記反手劈。
幻象消失了,到處飛舞的暗紅色珠子也消失了,當麻傻愣愣的看著拖著大劍的冰狩向他走來,而在他身後的則是碎成了一地的白骨。
「不會吧?這樣就打完了?」
「你覺得我要打多久?區區一個巫妖而已,又不是什麼難對付的boss類型,而且這個白痴先挨了傳送井的爆炸,然後又把自己暴露在太陽底下,本來就沒有多少血量了
冰狩將大劍收進了素材庫里,然後一臉無所謂的回答道。
「在暮色森林里殺過都不知道多少了,看著挺唬人,但是靠近了也就是幾下的事情而已
「你真的和我一樣是玩家嗎?剛才那個反應力和動作,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做到的吧?哪怕是是……」
哪怕是學院都市里的**系能力者也未必有他這樣靈敏而精確的反應……當麻差點就把這個給說出來了,但是學院都市的保密制度讓他燦燦的閉上了嘴。
「這個是古武術吧?一定是動漫里經常出現的武道啊!」
「哈?武道?這個才不是武道啊!我剛才使用的技巧起名為‘unsheathethesword’,當然在‘minecraftol’不能做到完美的還原而已
「這是什麼詭異的流派?」
英語渣渣的當麻根本不知道這個技巧,而這個名字怎麼樣樣都十分奇怪吧?
「這才不是什麼流派呢!」
听到當麻的話之後,冰狩的忽然十分激動的樣子。
「這是一種信仰!信念!精神!拔劍即為宣戰!」
「哈?」當麻現在的表情和茫然時的毛玉如出一轍。
而冰狩則開始了他滔滔不絕的演講。
「這是一種奇怪的病癥,絕非遺傳病,患上這個病的人,他的左手會變成可怕的黑色,而且心智都會其影響而變得狂躁起來!面對這種病癥,很多人絕望的自我墮落了,但是還有一些人則十分勇敢的站了起來!他們壓制了狂暴的內心,戰勝了左手的殘疾!」
「……」當麻君陷入沉默。
「我就是患上這種病癥之人,這是一種邪神的詛咒,那變異的左手其實是一只‘鬼手’!但是我卻是一名‘劍宗’!一名‘名劍貴族’!」
「……」當麻不自覺的看向了不遠處繞著被毀的甘蔗地轉來轉去哭喪著臉的小毛玉。
「巨大的太陽升起,比什麼都赤紅燃燒的太陽,要吞噬一切般燃燒著,被烤焦的大地沒有一個植物能生長,因熱氣連河流都露出地面,威脅生命的太陽下的人民只能流淚,但是太陽最終連你的眼淚都會燒干!」
「兄弟們。你們身體里還流著沸騰的血液麼?只有沸騰的血才能讓那燃燒的太陽沉睡!被紅旗蹂躪也無法平息的憤怒逆轉我們的血液讓那太陽沉睡
「打倒帝國口牙!!!!!!」
「……」
當麻嘴角抽搐的看著已經完全陷入個人世界之中的冰狩,他完全不明白這貨口中的太陽、鬼手、詛咒、帝國啥的都是什麼意思,但是這並不妨礙少年在心中哀嚎。
‘完了……又是一個患了妄想癥的,明明看起來很正常的一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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