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是個守時信諾的好孩子,除了嗅覺敏銳外,記憶力也很好,絕對不會像某人一樣忘記約定。
于是這天,這只做派規矩的野獸就按時來到了與久微約定好的地點等候某人,可是,等啊等,等啊等,從天上的太陽升到正上再慢慢落到半山腰,它等的人還是沒有出現,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小白雖然長相過于威猛,身形也過于巨大,但是,性格卻稱得上溫和,當然,這是相對而言,再怎麼溫和的野獸脾氣能溫順到哪里去?可想而知,小白憤怒了,只不過對著自己的好朋友,更多的是失望思念罷了。它倒也是堅持,今天等不到,明天就來,明天等不來,後天繼續,這期間,它幾次看到了上次與久微在一起的男人,還偷偷跟了這個人一段路,倒是無意間幫張大壯趕跑了周圍危險的猛獸。這樣下來,小白卻單方面私底下偷偷地和張大壯熟悉起來,包括這個人的味道長相以及言行舉止,它覺得這樣很有趣,能幫它打發苦等久微的無聊時間,張大壯自然察覺不到暗地里還有一只狡猾的巨獸正觀察著他,連平日里敏感警覺的四只獵狗也無法察覺。
這樣子過了一陣,小白始終見不到久微上山赴約,心里卻不再生氣了,昨天那個有趣的人也沒有進山,好像是很無聊啊,怪不得久微會下山。小白很聰明,與久微多年相處,也多少會像人思考,想著下山去尋久微,反正那個人與久微在一起,循著他身上的味道大概就能找到久微了。
小白對人還是很有警戒心的,要不然也不會獨自觀察張大壯那麼久也不現身,于是,下山的過程也是小心翼翼,有驚無險,並沒有讓人發現,它速度極快,眨眼功夫,就到了張大壯家門前,它歪歪頭,就只見雪白的身軀消失在了原地,張大壯家的院子里就多了這麼個不速之客。
張大壯恰好在院子里擺弄他的獵槍,一抬頭,就發現了這麼一只龐然大物,手下先是一哆嗦,槍差點就要掉地上,第二個動作便是要舉槍射擊了,小白又怎麼會被他打到,只是院子活動不開,不能讓它及時躲避,不過它並不慌張,還是像剛才一樣,身影一瞬間就消失在原地,張大壯尋不到目標,自然不會亂開槍,端著槍警惕的看著四周。
王蘭芝早就出去串門子去了,久微還在屋里呼呼大睡,估計一時也醒不來,這一點讓張大壯稍稍放心,那個東西那麼大,估計也進不到屋里去,久微不出來,也就暫時是安全的。可也奇怪,就這麼大塊兒地兒,這大塊頭躲哪里去了,莫非是被嚇走了?但是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家里的四只狗連吠都不吠一聲,老老實實的縮在了狗窩里,這倒讓張大壯想起了那日在山上尋到久微時的場景,他心里咯 一下,不會真的是那只恐怖的巨獸吧?!
天下的事從來多是壞的靈好的不靈,張大壯的猜測真是一猜一個準。
小白既然來了,自然不會還沒見到久微就離開。那麼小白躲哪里去了?張大壯雖然槍法好看不到目標也白搭。張大壯這邊疑神疑鬼找著小白,那頭小白早已于酣酣睡在屋子里的久微交接上了。
「爹!爹!小白來了!你快進來!」
久微這一嗓子嚇的張大壯一哆嗦,待他听清楚內容,更是一驚,果真是那只叫小白的巨獸?還跑屋里去了?!也沒看見進屋呀,會隱身不成?!這下可不得了,張大壯立馬就往久微睡覺的屋子里沖,到了也沒舍得把獵槍放下。
「久微,你沒事吧?!」剛跨進門檻哪,張大壯就叫起來,久微笑眯眯的坐在炕沿,連聲回答,「沒事沒事,爹,你看,小白來看我了,它真聰明,能找著咱家!」張大壯早就瞄到了久微身邊炕下趴著的那通身雪白的巨獸,可不是那小白嘛!它還擺擺頭,似乎對久微的夸獎很不以為意的樣子。
張大壯心里哀嚎怎麼就找到家里來了?雖說這巨獸可能真不傷人,但是看著心里也發 啊!還有它到底是怎麼進來的?!真是玄幻啊!!!
說小白會隱身一點也不假,還真是算隱身,當它踫到固體或者障礙物時,可以將自己的身體虛化,倒是和傳說中的嶗山道士穿牆術有異曲同工之妙。如此一來,即便是剛才張大壯真的開槍射擊,小白即使原地不動只是將自己虛化,子彈也只會穿過空氣罷了,並不能對小白造成**上任何的傷害,這也算是小白的一個厲害之處了,但是也是有限制的,這要後話再敘了。
久微哪里看不到張大壯滿臉糾結的樣子,自然也約莫猜得出張大壯心里的煩悶,不過,他並不解釋,倒是抱著小白的腦袋嘀嘀咕咕起來,張大壯自然听不到這一人一獸暗自的小盤算,當然,听到了也不理解倒是真的。
張大壯心里正抓心撓肺的癢癢,久微與小白嘀咕完,就開始向自己爹匯報工作了。
「爹,小白說你去山上的時候,它一直跟著你來著,還幫你嚇跑了幾只覓食的餓狼!」
「啥?!怪不得我上山轉悠了那麼多天,連只兔子毛都沒看見,原來就是因為它?!」張大壯嘴上不饒人,但心里卻也暗暗嘀咕,「好家伙,我說麼,今年雪大山上吃得少,說不得就得踫上只餓狼啥的,虧我準備的那麼齊全!唉,這平白無故的受了這‘小白’的恩,真是!它干嘛跟著我呀,我還沒發現,丟了老張家的臉呦!還有,這小白說人話了嗎?久微到底是咋跟這‘小白’交流的?!」
不提張大壯現在極其類似于如何抓狂吐槽的心理,他還是領了小白的這份情,既然受了人家的恩,不管是否自願,都得答謝啊,可是要怎麼答謝?這就得問問明白人。
「久微,你問問,它要我干什麼,我得把它這人情還了,即便它不是人,我張大壯也不能不認!」
久微吐吐舌頭,瞄一眼張大壯,好心的告訴張大壯,「那個,爹,小白能听得懂我們說話。」
張大壯臉皮子一抽,這年頭,畜生都會外語了?
「咳咳,那個,小白,你說,你要我怎麼報答你,我都盡力做到!」
「咩」
霎時間張大壯像被雷劈了一樣,臉色甚是好看,他一副倍受打擊的樣子瞅著久微。
「啥?它說了啥?!」
久微一下子笑倒在炕上,一副樂不可支的小模樣,一時顧不上回應張大壯,這樣戲弄別人的感覺又回來了,雖然以前在山上他戲弄的不是人。
小白瞪著兩只血色森森的眸子,很無辜的看著張大壯,「咩~~~」
是的,外表如此威武的小白,叫聲就是如此讓人感覺人格分裂,否則,它活了老妖怪的歲數,叫的次數怎麼會屈指可數,更別說知道真相的人了,恐怕除了久微也就現在腦子轉不過來的張大壯了,由此可知,小白這只老妖怪對憨厚的張大壯還是很有好感的。
「小白,說人話!」貌似笑夠了的久微一臉嚴肅一本正經的教育小白。
小白歪歪頭,「咩!」
久微瞬時間又笑倒在炕上。
張大壯算是看出來了,久微這孩子是故意看他和這‘小白’的笑話呢!張大壯也不戳破久微的小心思,任著久微笑個夠,只是兩眼不錯一下的盯著久微,久微這樣哪里還笑得下去,趕緊正臉肅容,替張大壯翻譯這羊叫一樣的獸語。
「小白說,它只是覺得有趣才跟著你,不用你報答!若你非要討好它,就給它只百年以上的人參,讓它好好吃一頓!」
張大壯無言,‘這該死的畜生,怎麼就和人一樣與人參較上勁了呢?!’張大壯心里所想,自然不會從口中冒出來,只是還未恢復的臉色又難看上幾分。
久微看看張大壯,心里偷笑,手下動作卻麻利,原來不知何時他帶來的那個小布兜早就拿在了手里。久微從小布兜里拿出一只人參,在小白面前晃了一晃,惹得小白口水嗒嗒兩眼不撒,轉手就遞給了一邊的張大壯。
「爹,你要的人參,給不給小白,你決定!」說著給張大壯一個甜甜的微笑。
「這」張大壯知道久微這是幫自己呢,唉,這孩子!
小白的目光自然而然隨著人參的換主兒而轉移到了張大壯這里,張大壯看得明白,這‘小白’與久微一樣是個吃貨!只是這苦不拉幾的人參除了能治病,還能有什麼吃頭?!
「咩~~~」
別說,對人來說味道再怎麼提高都不會多好吃的人參,在小白這種異獸嘗來,卻是世間美味,俗話說「蘿卜白菜各有所愛」也就是這個道理了,況且,這百年人參同時也能提純小白身體里的雜質,提高或者補充其元氣,對它的身體是大有益處。
張大壯拿著這人參,心想,他大方也是大方的久微的東西,小氣卻是要算到他身上的。張大壯經過了這麼多出事,也不和久微客氣,況且這小白又不會說話自然不會將久微的奇特之處宣揚出去,且是‘自己人’,最好不過了!
「小白,既然你想要這人參,就給你吧!」
小白身子一動,再一晃眼的功夫,張大壯手里那株人參就含在了小白嘴里,它可不管人參是從哪里來的,既然給它的,那就要進肚子里才放心不是?
「大壯!我回來了!久微!今天去你許姨家里塞給我只小公雞,等著我給你做小雞炖蘑菇!」王蘭芝這是串門子回來了,听聲音是在大門口就喊上了,看來串門子串的倒是開心,只是家里現如今還多了個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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