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沒有燭光,天一黑,就到了睡覺的時間了。小無忌在這里待得晚了,就會留下來睡覺,今天也是如此。
鄭小風看著小無忌利落地鑽進了早就為他準備好的被窩,白熊也想跟著擠進去,可是被小無忌輕輕拍了一下腦袋,「熊熊,你這麼大的身形擠不進來的啦,你乖乖躺在地上睡覺吧。」
「嗷——」白熊似乎很不甘願,碩大的身子還拼命往里面鑽,只把小無忌擠得整個張都貼在熊毛里大喊︰「笨熊,笨熊,你要殺了我啊!」
白熊才放棄地跳到了床下,「嗚嗚」地委屈地在地上的毯子上躺在下來。小無忌興奮地在被窩里翻了個身,趴在床榻旁拍拍白熊的腦袋,「好啦,熊熊你乖乖睡覺吧,我也要睡了。」
說完,又歡樂地轉過身去,「義父,義父,你為什麼每天都在擦那把刀啊?難道它比我還貪玩嗎?」
小無忌和白熊兩個每天模滾爬打的,都會弄得一身髒兮兮地回來。殷素素開始還訓上幾句,可是自從小無忌找到了謝遜這個靠山,殷素素也不好再訓了。只不過,每天鄭小風看著謝遜在給小無忌洗髒衣服的時候,都有種在看神話的感覺。
此時面對小無忌的童言童語,鄭小風很是嗤之以鼻︰我一點也不貪玩,只是你義父有著強迫癥而已,他每天琢磨著能研究出屠龍刀的秘密,擦刀也只不過是為了思考而已。
謝遜停下了擦拭的動作,將布扔到一邊,想了一會兒,忽然將屠龍刀放在了小無忌的面前,「無忌,你要模模看嗎?試試聞名天下的屠龍刀是什麼樣的?」
鄭小風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噤,什麼叫模模看,這個老瘋子,你以為是在推銷嗎?
「可是義父,」小無忌小心地踫了一下刀身,仿佛那是吃人的野獸一般又快速縮回了小手,「我爹爹娘親說這把刀是邪惡的,讓我離它遠一些。」
「的確,這把刀確實是邪刀。」謝遜沉聲道︰「武林中盛傳的一句話——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天下的英雄們為了能奪得這把寶刀,死傷不計其數,說是邪刀一點也不為過。」
「那義父你為什麼要時刻帶著它呢?你不怕它嗎?」小無忌害怕地離屠龍刀又遠了些。
鄭小風心說金毛獅王謝遜本就是邪惡之人,自然不怕的。
謝遜果然大笑道︰「無忌,義父為了得到這把刀,手中不知沾過多少人的鮮血,義父可是比這把刀還要恐怖!」
小無忌不信,笑道︰「義父你騙我,你對無忌這麼好,怎麼會是壞人呢?」
謝遜嘆了一口氣,「無忌,你要記得,有些事情,從表面上看到的認知往往是錯誤的。」
鄭小風覺得他這話也不對,在他看來,謝遜不是一個壞人,即使他殺了那麼多人,甚至有德高望重的少林高僧,可從根本上來說,他也只能算得上是一個可憐人罷了。如果不是成昆,他現在就是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而絕不是作為一個瞎子待在荒島上。
張無忌畢竟還小,雖然識了不少字,但謝遜說得這句話他還是不明白的,可小孩子嘛,總是有自己的一套判斷的,「無忌還是不信,爹娘也說義父是好人,義父就是好人。」
他說到這里,仿佛突然又不怕了似的,大著膽子雙手覆在了屠龍刀的刀柄上,並且神情緊張地盯著屠龍刀,過了好一會兒,忽然笑道︰「義父你看,這刀沒有傷害我。這下你就不是壞人了。」
鄭小風絕倒︰這小孩什麼邏輯啊!
謝遜也是有些無語來著,噎了好半天才嘆了一口氣,道︰「無忌,義父與你說說這屠龍刀吧。事實上,這把刀不僅不是邪刀,反而是把寶刀。無忌,你娘親和你說過宋朝的郭靖了嗎?」
小無忌瞪大眼楮,十分困惑,「郭靖是誰啊!」
被謝遜這麼一說,鄭小風也想起了一些劇情。那個滅絕師太好像說過,郭靖的女兒郭襄是峨眉派的開山始祖,倚天劍就是郭襄的佩劍。那以此類推,屠龍刀會是郭靖的兒子郭……呃,忘了名字了,郭什麼的佩刀嗎?
「郭靖是南宋年間著名的大俠和抗金英雄。你若是想知道他的事跡,可以回去問你的爹娘。義父要說的是,當年郭靖和他的妻子眼見襄陽城將迫,請人熔玄鐵劍及加入西方精金,鑄成了屠龍刀和倚天劍。倚天劍給了他的女兒郭襄,屠龍刀給了他的兒子郭破虜。後來,郭襄開創了峨眉派,倚天劍也就為峨眉派所有。而這把屠龍刀,卻在襄陽城破,郭破虜死後落入江湖之中。」
小無忌听得懵懵懂懂,「義父,你說得好混亂啊!無忌听不太明白。你還沒說這為什麼是把寶刀呢?」
鄭小風也覺得謝遜不具有講故事的潛質,連前因後果都說得不明不白的,還冒出一個個名字出來,要不是他知道射雕英雄傳,也壓根不知道謝遜說得是什麼意思。
謝遜想了想,才道︰「因為郭靖的兒子用這把刀斬殺了無數異族,他是抗金的英雄,這把刀也就是一把寶刀了。」
鱉拙的解釋!
小無忌繼續懵懂,「殺了那麼多人為什麼還是寶刀?」
謝遜沉聲道︰「因為死在這把刀之下的人都是該死之人。殺那麼多人是為了保護百姓,要不然,就會死更多的人。」
小無忌有些明白了,但又不是很清楚。腦袋瓜子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又把注意力轉到屠龍刀上。
屠龍刀的刀身烏黑,隱隱透出的黑光仿佛隱藏著強大的氣場。刀尖呈半弧形,刀背上有著波浪狀的花紋,近柄處刻著屠龍刀三個字,張無忌伸出小手模了模這三個字,問道︰「義父,這三個字是‘屠龍刀’嗎?」
「嗯。」謝遜雖然看不見,但也大致能猜出來小無忌在干什麼。
小無忌又把小手放到刀柄處,兩只小手緊緊握住了握把,想要將它抬起來,可是任憑他用了多大的力氣,屠龍刀卻是紋絲不動。小無忌有些著急,「義父,義父,我怎麼拿不動它呢?」
謝遜笑道︰「屠龍刀重百余斤,比你娘親還重。什麼時候你能抱起你娘親了,才能拿得動屠龍刀。」
小無忌吃驚,「怎麼會這麼重呢?它看起來比娘親要小很多啊!」
鄭小風暗笑不已,這話要是被殷素素听見了,小無忌絕對會挨訓。雖然她是無忌的娘親,也是一個美人,可是同時她也是一個女人,而談論女人的身形絕對是一大忌。
謝遜解釋道︰「這是因為制造屠龍刀的材料非常密重,所以才會如此。」
小無忌還是不懂,為什麼這把刀要比娘親還重,明明它看起來要小啊!他還要再問,謝遜卻道︰「好了。無忌,到了睡覺的時辰了,快點睡吧。你要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明天再問。」
小無忌顯得有些沮喪,但還是听話道︰「好吧。義父,那無忌睡了。」
鄭小風明顯地感覺到謝遜松了一口氣,估計是怕無忌再問下去,以他的嘴拙估計永遠也解釋不清楚。
半夜,小無忌被尿憋醒了,可是被窩里很暖和,他剛伸出一只手就縮了回來。山洞里又黑漆漆的,他把身體轉過來,依稀能看清白熊的皮毛。但這也讓他膽子大了些。
小無忌小心而快速地跳下床,掏出在床底的夜壺,一陣嘻嘻噓噓之後,把夜壺又塞回去,剛想爬回去,可是一抬頭卻看見白熊醒了,正睜大眼楮看著他,小無忌不好意思地小聲道︰「我噓噓呢,沒什麼事。熊熊你睡吧。」
可是白熊卻沒有閉上眼楮,反而又看了看石床,最後把整個腦袋都搭上去,一動也不動的。
小無忌有些納悶,熊熊一直很听他的話的,為什麼現在卻不听了呢?可是他如果大聲的話,會吵醒義父的。小無忌想了想,決定還是先躺回被窩去,熊熊只要不跟著他擠一個被窩就行了,腦袋擱在床上都擱著吧。
可是他剛準備掀開被窩鑽進去,就驚了。在他和義父的被窩之間,竟然躺著一個沒穿衣服的小女圭女圭。
這是個漂亮的女圭女圭,皮膚女敕女敕的,像是一掐都能滴出水來。不時咂巴咂巴嘴巴,睡得很香的模樣。
小無忌張大嘴巴,差點要驚呼出聲。他緊緊用雙手捂住嘴巴,又轉過頭來看白熊,這才知道熊熊在盯著那個小女圭女圭看呢,他小聲問道︰「熊熊,你知道這個女圭女圭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嗎?」
白熊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轉向了那個小女圭女圭。
小無忌把雙手放下,轉過頭連忙把小女圭女圭裹進了自己的被窩里。女乃女圭女圭的身體冰涼冰涼的,小無忌也不嫌棄,把被角都塞得嚴實了,將小女圭女圭緊緊抱在自己懷里,給他捂暖和些。
過了一會兒,小女圭女圭的身體暖和了,小無忌才放開他一些,心中充滿著疑惑︰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小女圭女圭呢?明明是他睡覺前還沒有看到啊!
他抬眼看了看義父,心想,難道是義父趁他睡覺時出去撿到的,就像是帶回熊熊一樣帶回來和他一起玩耍的?可是,義父為什麼不給小女圭女圭穿衣服呢!這麼冷得天,要是凍壞了怎麼辦?
小無忌在那里想了半天,直到睡意襲來,他才慢慢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