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風是被晃醒的,一醒來就感覺身體被翻來覆去地旋轉著,三百六十度,從上到下,從前到後,從左到右,速度更是堪比跳樓機,他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眼楮緊緊閉上,來不及思考為什麼會這樣,一種惡心嘔吐的感覺從胃中席卷而來,但是他干嘔了一會兒,卻什麼都沒吐出來。
終于,在他頭重腳輕了半天,感覺快要暈過去的時候,身體不晃了。
同時,一個淒厲的男人叫喊聲傳入他的耳中,但是因為他太暈了,沒听清楚。
鄭小風努力睜開雙眼,想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是觸目所見,卻是一片蔚藍色的大海。他內心一片驚訝,為什麼會在這里,他家不靠近海邊啊!鄭小風想動動身體,問問剛才發出那聲叫喊的男人這是哪里。可是他發覺腳卻深深扎在海灘里,任他把吃女乃的勁都使出來了也絲毫不能動彈,不僅如此,他還發覺不止是腳,軀干,四肢,頭,身體各個部分都同樣不能動彈。
鄭小風震驚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他打游戲累了去歇息一會兒後醒來卻發生了這麼靈異的事情,難道他被人下迷藥了?可是迷藥的效果也木有這麼強啊!
正當這時,海水漲潮了,鋪天蓋地的海水洶涌而來,眼看就要把鄭小風淹死或沖走了,鄭小風震驚過度的思想終于回轉過來,開始求救︰「喂!哥們,拉兄弟一把啊!我要被——呃」
鄭小風懵了,為什麼他听不到自己的聲音?明明他不是啞巴啊!
同時海水淹沒了他,鄭小風下意識地閉上眼楮,可是海水卻沒有給他造成呼吸不順的困難,他疑惑地睜開眼楮,看見那清澈的海水中立著一把刀,雖然海水不是平靜的,那把刀顯得有些彎彎曲曲的,可是就憑鄭小風游戲多年的經驗,這把刀絕對是一把霸氣的寶刀,刀身近刀柄處依稀刻著幾個字,應該是刀的名字,不過看不清楚。
鄭小風想伸手抓住它,不過,想到現在自己如同被下了定身術一般的狀況,只能依依不舍地放棄。
潮水片刻便退朝,鄭小風沒有被沖走或淹死。他松了一口氣,估計腳扎入海灘里太深了。不過,那把刀到底是什麼刀呢?剛才海水里映出的應該是刀的影像,也就是說這把刀應該就在他的周圍。
那把霸氣的寶刀對任何玩網游的玩家來說都是一種誘惑,鄭小風自然也不例外,他只要一想到他的身體如果能動,就能拿到那把刀了,就忍不住心情澎湃!
不過,這種澎湃的心情在還沒有到達頂峰的時候,就突然來了一個180度直降,鄭小風感覺自己的身體又不平衡了,腳被從沙灘里拉了出來,然後身體傾斜著懸在了半空之中。然後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整個身體就一晃一晃地向前移動著。
臥槽!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了?!
鄭小風艱難地保持腦袋不暈眩,把視線對上面前這個「罪魁禍首」。這是一個神志十分恍惚的男人,長了一張凶神惡煞的臉,還有一頭十分有特色的亂糟糟的金發,整個人看起來特別不好,非常像是二院里正癲狂著的病人。鄭小風估模著他應該就是剛才那個發出叫喊聲的男人。
可是,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他卻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喂!哥們你快把我放下來啊!」
鄭小風再次試圖以語言溝通,可依舊發不出聲音。
鄭小風內心焦躁不已——誰能來給他解釋一下現在這令人糟心糟身的狀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金毛男人的精神極度不正常,一直以異于常人的速度在快速向前走著,最後走進了一個山洞里。
這個山洞十分寬敞,里面的裝設招式著這里不是動物居住的地方,而是人類居住的地方。
事實也的確如此,鄭小風在剛進入山洞時,就听到一個女人十分痛苦的聲音。顯然金毛男人听到了這個聲音,他神情癲狂地沖到了聲源處,喊道︰「老賊,拿命來!」
鄭小風也隨之看到了發出聲音的那個女人,是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模樣漂亮非凡,她躺在床上,神情痛苦地哀嚎著,看樣子似乎要生孩子了。
床榻旁邊還坐著一個神情緊張的男人,大胡子邋遢的,勉強看得出來眉目清秀。
很顯然,這是即將升為父母的一對夫妻。
可是現在的狀況卻對他們倆十分不利,金毛男人的闖入,讓那個女人緊緊咬牙抑制了即將出口的聲音,無聲地忍著痛楚,這讓她的額頭上出了許多的汗。男人也是一臉警惕地護著她,看向金發男人。
兩人都沒有說話。
鄭小風納悶地看著,不說話就能躲開金發男人嗎?奇怪的是,金發男人真得沒有看見他們,鄭小風這才看清楚,金發男人似乎是個瞎子,他在原地待了一會兒,沒听到任何聲音之後,便轉過身體離開。
可是沒走幾步,意外發生了。那個孕婦沒有忍住痛苦,失聲叫了出來。「啊——!」
鄭小風知道,分娩的痛楚是非常劇烈的,不是有堅強的意志就能壓抑住的。他緊張地看向金發男人,果然,金發男人的表現一點也不辜負二院病人的稱號,他恍如受了莫大的刺激,再次向那對可憐的夫妻處沖去。
與此同時,鄭小風再次體會到了剛醒來時的那種比做凌霄飛車還要令人暈眩的感覺。
接下來,就是一陣兵荒馬亂。刀與劍的踫撞,血腥,物品落地的重重聲音,以及女人的驚叫聲。
當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的聲音傳來,鄭小風終于感覺自己不再晃了。
現在的情況是,金毛男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動。那對夫妻中的丈夫嘴角溢出鮮血地被打在地上,勉強撐起身體一副準備隨時再次拼命的架勢,妻子則是一臉虛弱的躺在床上,也是一臉戒備地看向金發男人,下——咳咳,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這一切,讓鄭小風覺得有什麼事情開始明朗起來了。金毛男人,山洞,夫妻,剛出生的嬰兒,這一切加起來,就等于一部電視劇里的某個場景——倚天屠龍記里張無忌的出生。
難怪他剛剛看到金發男人時會覺得不對勁,現在才想到,原來他是穿了一身古裝。
鄭小風終于有些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那麼,他為什麼會在這里?他不是應該在躺在宿舍的床上?一覺醒來,為什麼連時空都變了?
一瞬間,「穿越」這兩個大字闖入了他的腦海之中。所以,他這是穿越了。鄭小風覺得自己的思維快不夠——唉!等等!有什麼更加不對勁。
鄭小風努力想了想,張無忌出生的時候,在場的也只有三個大人和一個剛出生的小孩,絕對沒有第五個生物的存在。
那麼,他是誰,又為什麼在這里?
更令他不解的是,金毛男人謝遜是瞎子也就算了,為什麼張翠山和殷素素也完全沒有察覺到他這個人的存在?
——唉!再等等,不對不對。的確是沒有第五個生物的存在,可,可是,那如果不是生物呢?
「啊……」鄭小風再次試了試能不能听到自己發出的聲音,結果依然沒有絲毫改變。
鄭小風絕望了——泥煤啊!穿越也就算了,為什麼會穿成一把刀?即使是一把曠世奇刀,也無法安慰不再是人的憂桑啊!
難怪他會時不時就各種眩暈,原來是謝遜在耍刀(他);難怪他會在海水漲潮時站在原地絲毫不動,原來是刀尖被深深插入了泥土;難怪他在海水中看到了一把寶刀的映象卻沒看到他的,原來它就是他;難怪他听不到自己發出的聲音,原來——擦!不想了,越想越心酸。
穿成一把刀,不能吃飯,不能睡覺,不能……咳咳,最重要的是,他難道要當一輩子的光刀(棍)嗎?
可是泥煤啊!穿成一把刀要腫麼破啊!
「叮——」正當他滿月復心酸無處發泄時,一個甜美的女聲響起,「歡迎玩家鄭小風來到倚天屠龍記,你將在這里進行一場絕對真實的升級歷練。下面是您的當前資料。」
鄭小風被嚇了一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主角光環?
隨著女聲的話音落下,他的面前升起了一個白底黑字的游戲頁面。
屬性︰半人半刀
等級︰;0級
攻擊力︰99
防御力︰1000
注︰1、當等級升至100時,屬性可在人刀之間自由轉換
2、完成一個任務,攻擊力就會增加,每增加1000,等級會加一級,但要注意越到後面任務越困難。
3、當遇到宿命對手時,防御力為零。特別提醒,在等級未到一百之前,遇到對手千萬要敬而遠之,否則刀毀人亡。
摔!神馬叫半人半刀!
鄭小風一臉憤怒地看著屬性一欄,不是「人」什麼的,簡直太虐心了!
還沒等他看完,甜美的女聲再次響起,「請玩家注意,本系統為自動服務,非人工智能,還請玩家細心閱讀每一個字。每次開機時,您只要在心中喊一聲開機就可以了,謝謝,祝您玩得愉快!」
「喂!喂!」鄭小風瞪大眼楮,不敢置信這破系統甚至連他為什麼會穿成一把刀都沒解釋一下就遁了,還說什麼是自動服務,這壓根就是極度不負責的表現!
鄭小風在心里喊了無數聲「開機」,可破系統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在他嚴重懷疑剛才听到的那個女聲是自己的錯覺時,破系統終于給反應了,「叮——!請玩家注意,為保證系統的功能運轉正常,系統重新啟動必須間隔五分鐘,請您稍後再試。」
——這是什麼破系統,連台二手電腦都不如!
鄭小風憤憤然地放棄了一直在心里喊「開機」的愚蠢行為,轉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剛生出的張無忌身上。
都說剛出生的小孩是難看的,就連被公認為金庸武俠武功第一人的張無忌也不例外,小小的一團,皮膚皺巴巴的,頭發也很亂,不過啼哭聲倒是很響亮,似乎在向在場的各位展示他旺盛的生命力。
鄭小風看著這一團,很難把他與以後那個俊美的張教主聯系起來。好吧,他承認自己有點小小的羨慕嫉妒恨神馬的,這位小團子以後可是會身邊環繞無數美女,習得絕世武功,可他呢,卻悲催地變成了一把刀,這種明顯的對比差之下,恐怕孔聖人也是要心中嫉妒的,更何況他還不是孔聖人,只是個天朝屁民!
癲狂的謝遜被嬰兒的啼哭聲喚醒了理智,既而向張翠山和殷素素講訴了當年他全家被成昆那老賊殺害的事情,以及他這些年在江湖上所作的事情不過是為了習得上乘武功為自己家人報仇的目的。
張翠山夫婦兩人默然半晌。
謝遜身負血海深仇的事,鄭小風前世在小說電視劇里已經知道了,現在听完本人的敘述,倒也沒有多大的感概,畢竟這種動輒就全家被殺的梗,他在小說里都看膩了,何況他和謝遜根本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犯不著傷感情。
不,現在也不能說是完全陌生了。要不是謝遜搶到了屠龍刀,這刀指不定在哪個角落里窩著呢,相信系統也不會讓他穿到一把無用的刀上。
所以,鄭小風表示對謝金毛很怨念。
三人一時沉浸在悲傷的氛圍之中。謝遜的腦中一直回放著妻子稚兒慘死的片段,忽然嬰兒比剛才更響亮的哭聲響起,他才回神,問道︰「燒熱水了嗎?給這孩子擦擦身子。」
張翠山恍然道︰「瞧我都忘了,我這就——」忽然看見謝遜還待在原地不動,害怕他會再次發狂傷寒自己的妻兒,張翠山有些猶豫不決起來。
謝遜仿佛理解了他的心思,「你留下照顧張夫人吧,我出去燒些熱水。」說著,便握著屠龍刀向外走去。
鄭小風下意識地連忙穩住身形——可隨即發現自己竟然感覺不到暈眩感了,仿佛自己就是刀,不會產生失衡感,他想,難道是因為剛才系統已經出現了的緣故嗎?
這個山洞十分大,剛才鄭小風沒怎麼注意,現在發現還有一個外洞,有灶台,木柴,以及一些生的食物,大概就是廚房了。
謝遜熟門熟路地模清了這些東西的位置,表現得一點也不像個瞎子,燒開了水,並用一個木盆將熱水端了進去,大概是覺得島上荒無人煙,因此也沒有帶上屠龍刀。
屠龍刀被擱在一旁的石壁上,鄭小風可以听見小張無忌一直哭個不停的聲音,還有謝遜進去以後,里面三個人的交談聲,但是听不清楚。
听著听著,這些聲音忽然一下子有些模糊起來,似乎變得更遠了些,叫鄭小風隱隱覺得不太真實。
為什麼他一覺醒來會不在原來的世界里了呢?而且還到了倚天屠龍記的世界里,一穿越就目睹了張無忌的出生。
他覺得自己對未來未知的生活突然有些恐懼起來。如果真像破系統所說的那樣,在達到一百級之前,他只是一把刀,不能和別人交流,只能自說自話,這樣的生活,有什麼意思呢?
鄭小風這種屬于中二青年特有的憂傷馬上就不見了,因為謝遜很快就回來了。謝遜的臉上和張翠上的一樣,留著許多的胡子,但是鄭小風還是輕易地從他臉上讀到了那麼一絲開心的感覺。
謝遜將屠龍刀拿了起來,緊緊握在手中,回頭看了一眼山洞,自言自語︰「翠山,弟妹,謝謝。」
忽然又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
鄭小風被那聲「謝謝」嚇著了,倚天中,謝遜的性格暴躁得一塌糊涂,這種男人居然會說謝謝,這簡直比他穿成一把刀還要玄幻好不好!
不過,他想了想,又覺得也不是那麼玄幻了,謝遜自己的兒子被成昆殺了,現在又有了一個和他兒子叫一個名字的干兒子,有些煽情也是正常的,畢竟謝遜也是一個有著七情六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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