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十二章孤鳥夜升平（六）
「啪」細弱的撞擊聲輕起。
等我反應過來時，探向對方面頰的小爪子已經被一只熱乎乎的大手緊攥于掌心。
心跳，除了心跳聲我什麼也听不到，直覺告訴我，我踫到克星了。
心跳，除了心跳聲我還是什麼也听不到，自疑听覺出問題的同時，又覺得不只是听覺出了問題，連帶著感知能力也出現了障礙，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傻傻地杵了好一會才反應過己又吃虧了，這才驚慌地想抽回被攥的爪子。
呀，沒抽回來？
再抽，又沒抽回來。
試了幾次都沒能把自己的爪子討回來，我急了，墊起腳尖，沖著對方禁固小爪的大爪又是一口……
……
……
險險地把自己的小手手給要回來，抱憾著那一口沒能咬中的同時，感覺到對方的反應速度和自我保護意識真強。
被對方明目張膽、一而再來的佔便宜不說，偏還踫上個能讓我大腦遲頓、無所適從的主兒，一時之間竟搞得我自己反倒沒有台階下了，討厭，討厭。
被屈強的小性子指使著，立起蕊目對著黑衣人狠歹歹地瞪了起來。
呃∼，又是沒經過大腦的傻冒兒舉動。
當他發現我用豎目瞪他時，隱在暗色中依舊閃爍的眸光莫明地遲疑了一下，隨即大手一舉，嚇得我本能地舉起雙手，抱向頭顱。
這種情況下，換誰都知道對方是要打擊報復啊，第一反應肯定是防止被劈，保護要害要緊吧，對于我來說，腦袋就是我最重視的要害。
我端著肩，縮著頸，將抱著的頭藏到無形的龜殼里，等到數掌都該劈完了也沒見那一掌劈下來。
搞不清狀況的我，剛抬起頭想看看是什麼情況，腦袋還沒伸出來，頓覺身前、身後、身左、身右……
「嗖」「嗖」、「嗖」「嗖」四個黑影從棚頂上一個接一個的躍了下來。
我這顆脆弱的小心髒也「唰」「唰」「唰」「唰」地，一下更比一下涼。
原來，白天經歷的那些事兒與現在相比只是小巫見大巫，身上連根安全繩子都不系，就敢從十多米高的殿頂上往下跳，不用大腦也想得出來，不是見鬼了，就是群會功夫的，依現在這氣氛，這架勢看，對方明顯是要打擊報復、殺人滅口啊。
我哭，不過是瞪了你一眼，至于嗎？早知道我剛才被他拔進柱子後面時，就該裝著被嚇昏過去，裝著不知道這些人的存在才對，至少那樣做還能保住自己一條小命吧。
可明知道為時晚矣，那屈強的小性子再次發威了，慫恿而不忿地告誡我︰再怯弱如我，也不想死得這麼不明不白啊，這都什麼跟什麼嘛，這麼快就改拍武俠片了？去，快去，找點應景的，證明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快去。
……哦，對哦，這麼烏漆麻黑的背景，確實應該是在做夢吧，一切的一切發生的太過莫明其妙，太過不可思意，太過詭異，所以……絕對不可能是現實世界。
盛滿疑惑和揣測，再次看向對方那雙在黑暗里也顯得格外迥亮的雙瞳，我試圖從中掘出點不現實的痕跡，想尋出點夢里該有的虛無和空際來，可他卻讓我失望了，迥亮逼人的眼楮里有淡定，有堅毅，有決然，有動感，唯獨沒有我想看到的虛空幻跡。
他回視我的眸光真實得不能再真實，逼得我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現實得不能再現實的世界。
意識到這一點，我的心里、眼里，瞬間裝滿了失望、恐懼和錯愕，也就在我失神這一瞬間，五個活生生的大活人，在睜眼如瞎的我的面前憑空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消失得我全不察覺，消失得我只能自認見鬼。
見過活鬼的我，失魂落魄地腳下一軟，順著柱子滑坐到地上，大腦不轉了，神志罷工了，我……傻眼了。
……
……
也不知癱坐著呆了多久，一個溫暖的大氅把我一直在抖的身體裹了進去，然後，是一聲利落的嘆息。
來人就站在我身前，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過了很久，才緩緩蹲體，一雙明朗如星的清眸掛在那張不染風塵的臉上，持著清淡無波的聲音，安祥的對我說︰「就算生出一對翅膀，你也逃不出去的，還是跟我回去吧
我像木頭人一樣被他架著肩臂扶了起來，見我失魂落魄地對他沒有反應，他不得不伸出他暖到洽到好處的手，牽起我冰涼的手，離開了大殿。
明鏡揮灑著銀子般的清華，映著地上的兩個人影闌珊而行，我被那只溫暖的手牽著，機器地移動著腳步，不知道何時回的鄲房，只知一切的一切，都失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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