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溫暖的陽光靜靜的散在安靜了一夜的院子里時,有早起的老家人此刻已經拿走掃帚開始打掃庭院了。
平日里習慣睡到日上三竿的楚問今天難得早起,打開門叫丫鬟送洗臉水時,她還一副睡眼朦朧的模樣。直到用那微涼的水擦了把臉之後,才終于稍稍恢復了精神。
收拾妥當,楚問打開房門時抬頭看了看天空。現下雖然還是初春時節,但天氣卻已經是一天好過一天了,特別是最近兩日天朗氣清,那晴空萬里的模樣,一看就是個出門趕路的好時節。
抬頭瞥了一眼過于晴朗的天空,楚問的心情卻沒有著天空來得晴朗——這麼好這麼適合趕路的天氣,讓她連挽留將軍大人多住幾天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是的,賀蘭然要走了。前天夜里楚問拐了人去江州逛了一天,昨天又把路上需要帶的行李給收拾好了,今天這樣適合趕路的天氣,急著趕回邊關的賀蘭然實在沒有繼續住下去的理由了。也正因為賀蘭然今天要走,所以楚問才會這麼早就起床準備給她送行了。
到底是將軍大人,和一般的女子不同,邊關和軍營才是她的天地。
從昨天把行李收拾好開始,楚問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感覺心里悶悶的總是不舒服。這還不止,向來好眠的人,昨天夜里甚至有些失眠了,今天早起就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至于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楚問卻還是拒絕去深想。
在自家的院子里也不必顧忌形象,楚問打開大門走出房間之後就很自然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輕輕扭了扭脖子又活動活動胳膊,這才有活過來了的感覺。
郊外這個莊子里的下人不多,而且年紀普遍偏大,因著主人家平日里很少過來,所以這里幾乎成為了楚家下人的最佳養老地。這幾天楚問過來住,雖然也帶了幾個年輕機靈的下人,但這邊莊子里的氣氛依然不改,仍舊是安靜悠閑的。
楚問在門口站著,院子里安靜的就只剩下了老家人灑掃的「唰唰」聲,過了好一會兒,她那從起床開始就一直郁郁的心情終于是好了些。于是再次理了理還很平整的衣袍,楚問向著自己原來的院子,賀蘭將軍此刻的居所信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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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身子還沒復原,這些藥你帶著記得路上用啊小魚一邊說,一邊將一大包藥塞進了賀蘭然收拾的小包袱里,然後又從身後拿了個油紙包出來︰「這個是荷香齋的蜜餞,給姑娘帶著路上吃的。啊,還有這個是……」
一大早天還蒙蒙亮的時候,向來愛打瞌睡的小魚姑娘就風風火火的來了賀蘭然房里。她是昨天晚上才知道賀蘭然今天就要離開的,相處這些時日的情誼讓她有些不舍,可是昨天知道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她也不好特地過來打擾客人,于是便只能今天早早起床過來了,否則只怕送不到人了。
賀蘭然當初是受傷被楚問救回來的,除了那一身的盔甲和隨身攜帶的將軍令之外,基本上可以說是身無長物。這時候要走了,她收拾出來的行李自然也就少得可憐。楚問這些天倒是送了她不少東西,只是她沒想過帶走罷了。
于是小魚一來,看到的就是那個小得可憐的小包袱。問了幾句,發現賀蘭然幾乎沒帶什麼,于是著丫頭就忙起來了——換洗的衣服……嗯,帶兩套不知道夠不夠啊;路上的吃食怎麼能只帶這些干巴巴硬邦邦的干糧呢?帶點兒點心,帶點兒肉干,帶點兒蜜餞零嘴……哦,還有江州的特色小吃也不能少。哎呀,這姑娘怎麼這麼粗心啊,這傷還沒好呢,帶這麼點兒藥怎麼夠用啊……
好在楚家有錢,即使是郊外的莊子里,需要的東西也是一應俱全。于是在小魚姑娘的主導下,賀蘭然滿臉黑線的看著那個迅速膨脹的包袱,心里盤算著帶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她究竟還能走多遠?
楚問來時,看到的就是小魚奮力的將一包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往賀蘭然那已經明顯裝不下了的包袱里塞的情景。
其實賀蘭然軍旅出身,哪里像一般的大家小姐一樣講究。出門在外,帶上點兒銀錢干糧換洗衣服,牽上匹馬就可以行走天涯了。那些什麼解饞的零嘴,消遣的閑書,甚至裝扮儀容的胭脂首飾什麼的,她根本就不需要啊。可惜偏偏小魚那過度熱情的模樣,讓賀蘭然拒絕的話有些說不出口。
楚問看著挑了挑眉,倒是覺得著包袱裝得越多越好。于是等到後來賀蘭然實在看不下去叫停了,她才開口道︰「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時候也不早了,太晚上路可能不好趕在天黑前到下一個城鎮,還是早些上路吧。我送你出門
因著楚問的一句話,房間里的氣氛瞬時有些凝固,剛才還熱火朝天的房間里瞬間被離愁別緒填滿。
賀蘭然微微抿了抿唇,心里也有幾分不舍,無論是嘴賤心軟的楚問,還是那個愛打瞌睡還花痴的小魚,與她們相處,她其實都是很開心也很輕松的。和她們在一起時,她不是將軍,沒有責任,沒有壓力,她就單純的只是賀蘭然而已。
在心里偷偷地嘆了口氣,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什麼來,賀蘭然只是少少的沉默了片刻,然後便點了點頭︰「麻煩你了。還有,謝謝
楚問揚唇一笑︰「還記得你剛醒來時我說的話嗎?我可等著你回來報那救命之恩呢說完上前一步,主動幫賀蘭然拿了行李,只是在提起那包袱時,她的手臂不禁向下略微沉了下。
小魚那丫頭往里面裝了什麼啊?這麼重!楚問心里吐槽,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的拎起了那個沉得夸張的包袱,當先一步領著賀蘭然出了門。
大門外,套好的馬車和駕車的車夫已經等在了那里。這短短十數日的偶然相逢即將結束,原本毫無交集的兩個人在這一別之後,也不知何時才是再見之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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