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暖一大早被滴滴的兩聲信息聲鬧醒,有些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床頭的手機,顯示著許偉宸的信息。♀她隨意的滑開查看,那一刻,再也沒了睡意。
照片上,可愛的孩子正睡得很香,他的懷里緊緊抱著安暖的睡衣。小臉貼著睡衣舒適的布料,仿佛此時此刻他就在安暖的懷里。
那一刻,心口被利器狠狠的刺痛了一下。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她最愛的孩子,竟然用這樣的方式在思念她。早早一直都知道安暖不是他的親生母親,一直以來他也很小心翼翼,在安暖面前總是很乖,深怕做錯了事安暖會生氣不要他似的。有時候犯了小小的錯誤,小小的孩子竟會觀察她的臉色。安暖疼他寵他,即便這樣,也給不了他足夠的安全感,他總害怕安暖會離開他。
現在,她真的離開了,他該有多難過。
眼淚從她的眼角緩緩滑了下來,她恨不得馬上飛到倫敦,把他小小的身體緊緊抱在懷里,告訴他,媽咪永遠不會離開他。
沒一會兒,手機鈴聲響起,是許偉宸打來的。
安暖收拾好情緒,按下接听鍵。
那頭有些責備的聲音響起,「安暖,這下你滿意了吧,老子兒子都被你傷成這樣,是不是很有成就感?要不要我也把老林頹廢墮落的照片發過去給你瞧瞧?」
「許偉宸……」
「我今天跟老林聊了很多,老林正在用工作麻醉自己,他說只要一停下來,就會想你。你怎麼能夠這麼狠心呢?這些年都是他在照顧你呀!」
「安暖,你別以為你不說話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告訴你,你和老林不會就這麼玩完的。你就等著老林有一天為了你放棄倫敦的一切吧
那頭‘啪’的掛斷了電話,帶著怒氣,安暖久久都回不過神來。
在床上坐了許久,感受到一絲寒意,她才下床找了件衣服披在身上。看了看外面,天還是黑的,只有一絲絲的月光穿透厚重的雲層照射在大地上。
她輕聲輕腳的下了樓,打算泡杯咖啡讓自己看上去清醒些。
走到客廳,她嚇了一跳,沙發上有個人影,他的背影挺拔,看上去卻有些落寞,指尖握著個打火機,隨著他手指的動作,火星一明一暗。
「表哥?」
安暖試探的輕喚了一聲。
男人微微轉過頭,果然是沈辰鵬。
安暖緩步走過去,略帶沙啞的聲音低低問道,「表哥,你怎麼坐在這里?」
走到他面前,安暖第一次近距離的觀察他,他膚色白皙,精致的五官如同經過精雕細刻般,完全繼承了薛玉蘭的美貌。然而這稜角分明的面龐卻透著冷俊與淡漠,眸色深邃異常,讓人不敢靠近。
「表哥,你不會一整夜都沒睡吧?」
沈辰鵬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仿佛很疲憊的樣子,低沉的嗓音有些扣人心弦,「昨晚喝高了,迷迷糊糊在沙發上睡了一夜,現在頭有些痛
他的一句話化解了尷尬,安暖在他身邊坐了下來,笑著道,「我會按摩,我幫你揉揉,應該能減輕痛感
沈辰鵬沒有抗拒,微微點了點頭。
安暖站到他身後,輕輕幫她揉按著太陽穴。他舒服的靠在沙發上,閉上眼楮,給人冷漠的錯覺立刻消失,反而顯得有些憂傷。
「你經常宿醉?」
「胃不好,不常喝酒,昨兒一個發小從國外回來,大家替他接風洗塵,玩高興了些
他們的世界安暖自然不懂。
「你呢,最近跟暉子怎麼樣了?」
他竟然還關注她。安暖有些受寵若驚,淡淡的說道,「我跟莫仲暉沒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很多時候不是沒可能,而是沒有勇氣讓他成為可能。我們的世界很復雜,任何事情似乎都帶著利益的枷鎖,外人羨慕我們的圈子,可有誰知道在我們的世界里,能遇上真愛,又能在一起,攜手到老,是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有時候,為了所謂的利益聯姻,這輩子也許都不知道愛為何物,就這樣把自己的幸福給葬送在了家族利益之中
安暖知道他意有所指,大概是二伯二伯母這種相敬如賓的狀態,讓他有所感觸。
「表哥,你是不是有愛的人?一直不結婚是不是在等某個人?」
沈辰鵬嘴角勾起了自嘲的弧度,淡淡的說道,「生活在我們這樣的家庭,哪有什麼愛不愛的,婚姻只不過是工具而已
安暖總感覺他心里似乎藏著許多心事。
「安暖,如果遇上了一個男人,你愛他,他愛你,你們的家庭都能接受彼此,趕緊結婚吧,拖長了以免夜長夢多。你總不希望,有一天,為了家族利益,把你嫁給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男人。暉子為人不錯,我們圈子里的人都很敬畏他,最關鍵的是,他自身很有能力,和一般的紈褲子弟不同,我相信無論什麼時候,他都能憑借自己的能力保護自己的女人。不像我們,沈家哪天若是垮台了,我就一無所有了
「表哥,你別瞎說了,現在還早,你還是回房再睡一覺吧
沈辰鵬輕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不了,一會兒還有事
短暫的相處,安暖發現沈辰鵬並沒有外表看上去這麼冷漠,和一般的紈褲子弟不同,他看上去有自己的思想和故事。
——
沈辰鵬沒吃早餐就離開了,天還沒亮,他每一次離開都不知道下一次回來是何時,他在外面有自己的公寓,不是迫不得已,他一般都不回家。不像沈辰風,有事沒事回來跟老爺子斗斗嘴,性格這東西真的是天生的。
竇雅娟起床準備做早餐的時候,發現安暖已經把早餐做好了。
她有些驚訝,還有些欣喜,笑著問,「丫頭,你幾點起的?怎麼這會兒都把早餐給做好了呢
安暖簡單的解釋,「一早醒了睡不著,就找點事情做做。大舅媽每天伺候著老爺子,辛苦你了
竇雅娟完全可以不做飯不伺候老爺子,可是老爺子偏偏喜歡她燒菜的口味,所以很多時候她都親自掌廚。
老人家一听說今天的早餐是安暖做的,樂得有些合不攏嘴,忍不住都吃多了。
安暖看著他滿足的模樣,心里很是感觸,一點點小的細節都能讓這個老人開心成這樣,這些年,他是有懷念自己的女兒。
「外公,如果你喜歡吃的話,我以後每天早起給你做早餐
老爺子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欣慰的說道,「偶爾做一次算是驚喜,天天做的話外公可要心疼了。我家暖暖是公主命,得讓人照顧著
竇雅娟吃味的說道,「老爺子,您可偏心了,就會心疼外甥女,也不心疼我這個兒媳婦
老爺子爽朗的笑出聲,笑著對安暖道,「你大舅媽在吃你的醋
「何止大嫂呀,我們也都吃醋二舅媽和小舅媽幾乎異口同聲。
餐桌上歡聲笑語,這便是家的感覺,安暖從來都沒感受過這種大家庭的幸福與溫馨。
吃完早餐陪老爺子出去散步,老爺子最近在安暖的陪同下堅持晨練,晚間鍛煉,用他自己的話來說,身子骨硬朗了許多。
看到老爺子氣色很好,安暖心里也開心。
「丫頭,其實我這氣色好不是因為鍛煉,而是我心情好,心情好氣色就好
安暖嘴角揚了揚,故意問道,「您最近有什麼開心的事嗎?」
老人家絲毫沒察覺出安暖的詭計,緊緊握著她的手,無比感慨的說道,「你能陪在我身邊,就是我現在最開心的事。你媽媽已經離開,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好在你媽媽把你留下來了,在我有生之年,還能有你陪伴在身邊,我已經知足了。
回沈宅的路上,安暖忽然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她猶疑著按下了接听鍵。
一道好听的女聲透過听筒傳了過來,」請問是安小姐嗎?「」我是,請問您是?「」我是早早的親生母親。「
安暖的心咯 一下。眼前立刻浮現出多年以前,這個女人躺在病床上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安小姐,我知道你現在在北京,我也在北京,我想與你見個面,不知道你能不能抽點空?「
——
她跟安暖約在莫氏商場一樓的那個咖啡廳,每每走進這似曾相識的咖啡廳,安暖心里總有些感觸。
女人已經坐在那兒等,見了安暖,她站起身,朝她熱情的招了招手。
和四年前在病床上見到的那個臉色慘白,狼狽不堪的女人不同,此時此刻,安暖眼前的女人是美麗動人、氣質高雅的。四年的時間,她仿佛月兌胎換骨,亦或者她原本就這般美麗。白皙無暇的皮膚,淡妝的修飾下,透出淡淡紅粉,一雙清澈的大眼楮漆黑光亮,薄薄的雙唇猶如玫瑰花瓣,嬌艷欲滴。她的嘴角含著淡淡的笑,頰邊依稀可見淺淺的兩個梨渦。黑色的直發披散至腰間,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襯出她姣好的身材。好似落入凡間的天使,純潔得讓人窒息。
安暖在她的臉上仿佛能看出早早的影子,一直覺得早早像老林,原來更像他的母親。頓時覺得呼吸有些不順暢,有種想要逃離的感覺。
女人薄唇輕啟,聲音十分好听,」安小姐,謝謝你肯抽空來見我,想喝點什麼?「
安暖跟服務員要了杯卡布奇諾,把咖啡杯緊緊握在手中,絲毫感受不到杯中咖啡的溫度安小姐,我今天找你過來似乎有些唐突。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早早的親生母親蘇然,和你一樣,我也是中國人,老家在江南。「
安暖低垂著頭,忍不住說道,」一看就知道你是早早的母親,早早長得很像你。「
女人嘴角抿了抿,語氣感慨的說道,」是啊,長得很像我,不過我倒希望他更像他父親。說實話,從早早出生至今,我只見過他兩面。第一次是你們一家三口逛街,我躲在遠遠的地方看著,我能看出你很疼愛早早,從你的眼神就能看出,我真的很欣慰,因為早早有人疼愛。那天aaron也發現了我,後來他很鄭重的警告我,不要妄想接近早早。我從來沒有妄想早早能夠認我,能夠回到我身邊,我只是想要偶爾能看看他,知道他過得很好。「
女人說著開始哽咽起來,低著頭緩了好久,才繼續開口,」第二次見面是早早女乃女乃的安排,她是一個非常美好,非常善良的女人,她瞞著aaron偷偷讓我見了早早一眼,雖然早早見到我喊阿姨,可是我已經覺得很滿足,我第一次離他這麼近,細細的看他的臉。在他面前情不自禁流了眼淚,早早問我‘阿姨,你怎麼哭了?’孩子那麼的懂事,安小姐都是你教的好,我真的很感謝你。「」蘇小姐,不知道你今天找我有什麼事?「安暖故作鎮定,略微顫抖的聲音卻徹底出賣了她我想告訴你,那一年,我和aaron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希望安小姐因為我的存在,心里有任何疙瘩。「
她喝了口咖啡,仿佛在給自己勇氣我從小生活在一個幸福溫馨的家庭,我父親是一名醫生,我母親是一名教師,雖不是大富大貴,可日子過得也不錯。在我十八歲的那年,我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天,我父親上了夜班回家,被一個喝醉酒的少女開車給活活撞死了。那個女孩家里背景十分強大,他們一度想要給我家一筆錢,把事情給壓下去。可死去的人是我的父親呀,一條人命啊,我母親說什麼都不肯要他們的錢,一步一步往上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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