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落幽閣外面看著跟往常一個樣,可是屋子里面每個人卻是形色匆匆。沈思倩既然答應了秦綰惠給她找的這門親事,自然有很多事情需要準備。
這天沈思倩拿著一幾個自己制作的女圭女圭來到了李梅的屋子。李梅的閨女兒秦慕伊看到這幾個女圭女圭自然喜歡的很,拿在手里就不撒手。
「妹妹怎麼來了,按說這會子你應該在屋子里繡嫁妝才是呢李梅看著秦慕伊跟著自己的女乃娘拿著那幾個女圭女圭出去後才對沈思倩說道。
听秦綰惠給沈思倩找了婆家後,李梅特意讓自己的娘家幫著問了問那雍州太守的情況。得到的結果當然不盡人意。
李梅在得到消息的第一天就去了落幽閣,只是這親事已經定了下來,她總不能做個破壞人家姻緣的惡人,所以她隱晦的跟沈思倩提了提。
好在沈思倩不但沒有怪她多時,反而千恩萬謝,道是多虧了她。就算不能再毀了這樁婚事,可是能在婚前多知道一些還是好的。
因為不管是秦綰惠還是夏氏都希望沈思倩趕緊嫁過去,免得夜長夢多,所以婚期很短。而且秦綰惠說了她可以先回西北,讓沈思倩從她們府上出嫁。
這兩天不管是落幽閣里還是侯府的針線房里都在給沈思倩準備著成親的嫁妝以及婚後的衣裳。
李梅見沈思倩過來,自然有些奇怪。
「大嫂也知道,我是個懶人。凡事基本是都是由我的那幾個丫鬟和唐嬤嬤搭理的。我就想著大嫂能不能先把那幾個人的賣身契給我?」沈思倩知道李梅的性子,所以直接開門見山。
李梅倒是沒想到沈思倩特意為了這個事情而來。
「這出嫁,陪嫁丫鬟的賣身契自然是要給你的。既然表妹現在听到了這個,那就先給你吧。表妹且等一等。我這就讓人給拿過來
李梅起身離開的屋子,只是沒有一盞茶的功夫她就捧著一個小匣子走了進來。將匣子直接塞給沈思倩。「表妹看看,可是有什麼遺漏?」
沈思倩雙手接過,然後放在桌子上,「大嫂這是在寒磣我呢,大嫂做事思倩有什麼不放心的
忽然,李梅拉住沈思倩的手,有些哀愁的看著她,「妹妹。這府里你嫂子就跟你投緣。以前咱們還能在一處說說話,可是你這一去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再見面,妹妹可千萬要保重身體才是
沈思倩雙眼微微泛紅,「大嫂也要好好保重身子,以後大嫂也要跟大表哥好好相處,爭取早些給我生個小佷兒
李梅本來有些哀傷,醞釀著跟沈思倩無語凝噎一場。誰知被沈思倩這一句竟惹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過之後又有些感激。「我知道你是好意。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就我娘家跟侯府的地位。我們兩個人和離是不可能的了,既然如此還不如跟他秦紹東好好過日子,就是,哎
李梅的父兄都是響當當的武將,就連她自己也是光明磊落、快意恩仇。所以她自然看不上秦紹東的無所事事和紈褲不上進。
可是她自己也知道這人就是自己的天,就是她一輩子的依靠,就算她再看不上秦紹東也無法子,何況兩個人還共同生育了伊兒呢。
秦紹東雖然不是個好丈夫,可是作為父親還是不錯的。起碼他是真心疼愛自己的女兒。每天都陪她玩耍一陣子,也沒讓那起子烏糟之沖撞了女兒。
既然如此,不如就試著去隱忍迎合他吧,就像沈思倩說的,再生個兒子,也好有個依靠。
沈思倩見她這副樣子是听進去了自己的話,現在她過不去的是自己心里的坎兒。這個她卻是不能幫她。別人也幫不了她,只要她自己慢慢接受。
捧著放著子露幾個賣身契的小匣子,沈思倩回了落幽閣。
「這個是你們的賣身契,我現在還給你們,都拿去燒了吧。「沈思倩將盒子里面的幾張紙分別發給了子露幾個人。
「小姐,您這是不要我們了嗎?」子露幾人都沒有接,而是淚眼汪汪的看著沈思倩。
沈思倩挨個將那張紙塞進她們的手里,「好了,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你們了,就是覺得你們跟了我這麼長時間,總歸要有個奔頭見子露幾個扭著身子不接,沈思倩嘆口氣,自己拿起火鉗,劃著火,她親自替她們幾個燒了。
接下來的兩天,沈思倩又分別給吳七娘,丁大偉寫了信,讓人給送了過去,最後沈思倩提筆給自己的弟弟沈思浩也寫了一封信。這封信她交給了鸝兒,告訴她一定親自交給沈思浩,還有不要讓別人知道。
臨出行前的那天晚上,沈思倩又被高陽侯叫去了他的書房。
「你可恨我?」高陽侯平靜的看著眼前這個成為了自己孫兒魔障的女子問道。直到此時高陽侯才輕嘆,不怪秦紹明心心念念的想娶她,就這副模樣說是禍國殃民也不為過。
沈思倩神情也很平靜,「不,外祖父,您給沈思倩做的已經很多了。思倩明白,您是一府之主,有很多事都是心不由己。四表哥也是,在其位謀其政,他既然接下了這副擔子就要舍棄一些東西
這是沈思倩第一次跟人直接談論秦紹明。她也知道高陽侯今晚上特意將自己叫過來就是為了秦紹明。
高陽侯微微頷首,「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只要你能這麼想就好。紹明那孩子也不容易,若是你方便的話,不如給他留個口信吧
高陽侯想說的是不如給他寫封信吧,他怕等秦紹明回來後發現沈思倩被嫁了出去,會發瘋。可是一想,留下這種書面的東西終究對沈思倩的名聲有礙,便退了一步。
沈思倩想了想道︰「別的思倩也就不說了,外租父只幫思倩告訴四表哥一聲︰莫要讓思倩自掛東南枝才好
高陽侯點點頭。然後從袖子里掏出一張銀票遞給沈思倩。
沈思倩自是推月兌不收。
高陽侯這才道︰「收下吧。我知道你有些積蓄,可是在三年前都給了那顧將軍的夫人了。那雍州太守是什麼樣的人,只怕這幾天你也有所耳聞了。這錢你收著,也好讓自己生活的輕松些
沈思倩見實在妥妥不過,這才雙手接過。接過來一看真真嚇了一大跳。居然是整整一萬兩。沈思倩有些後悔自己立場沒有再堅定些了。她想告訴高陽侯,她沒有想高高興興的嫁給那勞什子的雍州太守啊,你這樣不是讓她愧疚嘛。
「就算是我為了舒緩一下心里的愧疚吧高陽侯見沈思倩想把銀票退回來,又加了一句。
您老是不愧疚了,可是我愧疚啊。
最終沈思倩還是放進了自己的荷包里。不管前路如何,多謝銀錢總是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沈思倩終于帶著一些簡單的東西上了秦綰惠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夏氏說了,這路途太過遙遠,時間略顯倉促,加上不知道雍州的風土人情,所以這嫁妝侯府就不給她準備了。但是她已經把銀子給了秦綰惠了,讓她幫著在雍州給置辦一份差不多的嫁妝。
跟著沈思倩一起同行的除了秦綰惠還有秦紹坤。秦紹東至今看沈思倩不順眼,所以自然不會去侍候沈思倩出嫁。
對于這點當初李梅還曾和自己的女乃娘戲謔過。「都說秦紹東是個的,當初大伯母的娘家佷女兒在這里的時候兩個人還勾搭過,你說這沈家表妹的模樣可是千萬里面挑不出一個來,比那單靜萱更是好看千倍萬倍。怎的秦紹東就老是看她不順眼呢?」
當時李梅的女乃娘狠狠瞪了自己的小姐一眼,「小姐您應該高興大少爺看沈姑娘不順眼,不然如是傳了出去說這侯府兄弟兩個看上一個女人,您的這張臉還往哪里放?」
李梅當時一副受教的樣子,打發她的女乃娘出去了。其實在她心里想的是莫非是那秦紹東的審美異于常人。嗯,看來以後他再想美人的時候她要給他找些丑的才行。
沈思倩讓自己的幾個丫鬟陪著坐在一輛馬車里,悠悠出了高陽侯府,出了京城。
遠在東海的秦紹明這天早上莫名的感覺心慌。
他自覺自己身子骨很健朗,尤其是這幾年連個感冒都沒有。現在又是跟洋人交涉的時候,他不願意耽誤大家的時間,所以就一直忍著。可是到了晚上這心慌竟然變成了心痛。
不算太厲害,可是這綿綿的絞痛卻是讓他根本不能做事。
最後還是沈思浩發現他的臉色泛白,這才叫來了大夫。
可是大夫也說什麼事情也沒有,他身體好的很。當時沈思浩根本不信,秦紹明臉上偶爾出現的冷汗不是作假,他將那個大夫給請了出去,然後重新換了一個。可是一連換了三個大夫都是如是說。
沈思浩才不得不相信也許自己的這個表哥根本沒什麼事情。說來也怪,秦紹明的這個心慌家心痛也就是一天的時間,到了第二天好好的了。
沈思浩跟他開玩笑,「四表哥,你說會不會是府里出了什麼事,你是世子這才有所感應?」
秦紹明听了沈思浩的話,又是上了他一個暴栗,「胡說什麼呢他們兩個在這里嘻嘻哈哈,卻沒有發現段峻桐听了他們的話後,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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