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倩和子鳶兩人到達單靜蕪的小院落時,屋里屋外都已經張燈了。
「表妹起的倒早,怎麼樣冷不冷?快進屋里暖和暖和。」單靜蕪一听到自己的丫鬟稟告沈思倩主僕來了,出了閨門親自迎接。
沈思倩也不矯情,她本來就有事要詢問單靜蕪。
「想來表妹還沒用過早膳吧,不如在這里一起用些吧。」單靜蕪看著自己的丫鬟把早點和粥都放置妥當了,笑著對沈思倩說道,
沈思倩為了早些過來確實沒用早膳,當下也不客氣,接過單靜蕪遞過來的筷子,便與其一道開吃。
子鳶也被單靜蕪的丫鬟帶下去喝粥了。
「表妹可是因為秦綰婉表姐的事才來的?」單靜蕪貝齒咬了一口蛋卷,春不露齒細細嚼了一番咽下去之後開口問道。
古人講究食不言寢不語,沈思倩倒是沒想到這單靜蕪竟然竟然會開口說話。
「是,表妹不知道今兒要不要去請安,所以到姍姍表姐這里來問問。」沈思倩也不是矯情之人。
「我也沒听說不用去請安。」單靜萱搖搖頭,然後又吃了一口春卷。
「既是如此那咱們就過去看看吧。」沈思倩也是喝了一口粥。
待用過早膳後,沈思倩便領著子鳶先行一步。
「小姐,您為什麼不和沈家表小姐一起去請安?」單靜蕪的丫鬟感到很奇怪。
「因為這時候不管是侯爺府夫人還是姑母都不希望看到我們這些人歡樂熱鬧。」
沈思倩進了趙氏的院子,看到秦紹明如一根標桿兒一般站在門口外。《》沈思倩也很自覺地站在門口的另一側。對著秦紹明微微一點頭,沒說話。
秦紹明也是輕輕頷首,然後繼續充當標桿。
「母親,求您了,婉兒是您一手帶大的,那丫頭也是和您最親。求您一定要為她做主啊。」沈思倩在外面就听到單氏在屋子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沈思倩抬頭看看秦紹明,見他也正在瞅著自己,沈思倩顧不得避嫌,眼珠子往院子外瞟了瞟,然後又看向秦紹明。
後者微不可查的點點頭,然後率先走出了長春院。沈思倩在與秦紹明相差有十步之間的距離後才提腳跟著往外走。
剛出院門口,沈思倩便看見單靜萱正對著秦紹明縴縴行禮。而後者似乎沒看見般直接無視掉慢吞吞走到一株有成年男子般粗細的梧桐干下站定,然後目光投向與單靜萱相反的方向。
單靜萱被秦紹明這番舉動羞得面紅耳赤,在確定秦紹明不會跟自己道歉後,才狠狠的剜了沈思倩一眼。
而這如刀子般的一記目光卻是讓沈思倩知道為何單靜萱要針對自己了。原來這單靜萱是把自己當成是情敵了。
雖然覺得自己是在是冤枉,可是沈思倩可不會傻得去跟她解釋。先不說萬一自己說透她的心思會不會惱羞成怒,到時候只怕火上澆油。最重要的是這種人你跟她解釋她未必會信。反而會以為是在跟她示威。
何況,這里面還牽扯著秦紹明,萬一傳了出去只怕自己的名聲也要受牽累。
所以沈思倩也只是微微向單靜萱點點頭,然後走到院門的另一側也站定,靜靜的等著秦綰淑等人。
就在越來越多的沈思倩的表姐和表兄們集在這里的時候。趙氏的貼身婆子張媽媽邁著小碎步從長春院里面出來了。
「給位小姐少爺,表小姐表少爺,今兒老夫人身子不爽利,就不用請安了,你們都回去歇著吧。」說完後張媽媽也不等眾人離開自己先進屋子了。
「表妹不如去我那里坐坐。」秦綰淑跺到沈思倩跟前道。
沈思倩本來想回落幽閣抄寫經文的,她倒不是多好心替秦綰婉祈福。而是她知道也許很快單氏就會給自己布置這項任務。
畢竟識字又能隨意差遣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但是秦綰淑已經開口邀請,沈思倩也就答應了。雖然秦綰淑也向自己討過雙面繡,可是她從來沒害過自己。
坐在秦綰淑的屋子里。沈思倩看著正親自泡茶的秦綰淑,覺得她這陣子肯定沒少練習那些規矩。
手指紛飛行雲流水,秦綰婉這泡茶的動作也許還沒季嬤嬤那般如縴手在起舞般灑月兌美好,不過沈思倩明白能練到秦綰淑這種境界的也不多。
就像自己,比起來簡直是下里巴人。
不過。沈思倩轉而一想,又有些釋懷。秦綰淑這是以後要泡給六皇子喝的,自己以後也許只是嫁給小秀才之類的,這些規矩只是調劑品而不是必需品。
秦綰淑泡好茶又親手端到沈思倩跟前,「這茶是六皇子送給祖母的,她老人家賞了我二兩,你嘗嘗怎麼樣?」
沈思倩品了一口,「條索縴細、卷曲成螺,滿身披毫,銀白隱翠,香氣濃郁,滋味鮮醇甘厚,湯色碧綠清澈,葉底女敕綠明亮。是上好的碧螺春。」
秦綰淑點點頭,「嗯,表妹說的不錯,確實是碧螺春。」秦綰淑自己也微微收嘴,輕輕吹了吹杯面的茶葉,然後抿了一口。
「表妹可知道大姐為何會滑胎?」將茶盞放下後,秦綰淑直接問道。
深思請發現這二表姐說話一向是開門見山,從不曲折迂回。也不知道她以後和六皇子已經皇子府里其他的妃妾是不是也會如此。
沈思倩搖搖頭,她當初只是听說秦綰婉滑胎了,但是接下來她制止杜鵑她們出去打探消息,所以不清楚具體的事宜。
再說秦綰婉多次設計自己,沈思倩雖然沒有幸災樂禍,可是也不會去同情她,只是可憐了那還未出世的孩子。
「是因為聞綺瑤,具體怎麼回事不清楚,听說好像是聞綺瑤不小心推了大姐一把。」
沈思倩特意看了看秦綰淑的面色,見其臉上閃過一絲不屑。沈思倩不知道她這是為誰而不屑,但是她心里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
「表妹可知道我為何要將你請到我這里來,還特意和你說這件事?」
沈思倩沒說話,只是看著秦綰淑。
「因為翠黛偶爾听說了一件事,一件和表妹有關的事情。」秦綰淑也是直直的看向沈思倩。然後接著說道︰「她听說大伯母要給那聞綺瑤準備一個騰妾,這騰妾不僅能隨時隨地的傳出聞綺瑤所做的任何事情,還要能給她下點兒藥啊粉兒之類的,最最重要的是大伯母說了這人一定要生的好看,要能和聞綺瑤爭寵,還不能被她怎麼樣?」
沈思倩真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子,秦綰淑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沈思倩怎麼會不明白。大伯母這是要讓自己隨著聞綺瑤一起嫁給齊文軒,好與她添堵呢。
不,也許不僅僅是添堵,二表姐剛才不是說了嗎?要隨時向她們報告聞綺瑤的動向,還要能在她們認為合適的時候除了聞綺瑤。
沈思倩可不會天真的以為在她除了聞綺瑤之後,單氏和秦綰婉會保她,屆時第一個要除掉自己的恐怕就是這母女倆。
真真是好歹毒的心思,這母女兩個怎麼就能這樣隨意掌控別人的命,莫不是她們以為自己是天皇老子不成。
雖然心里氣急,可是沈思倩面上卻沒有什麼大變化。她知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二表姐說吧,你想要什麼?只要思倩哪里有的,思倩絕不含糊。」
秦綰淑在說出來單氏和的想法後,就仔仔細細的盯著沈思倩的臉色看,她倒是沒想到這個小表妹竟然還有這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能耐。
在听到沈思倩也是直接問出自己的目的後,秦綰淑笑了。這小表妹果然非常人啊,居然能以九歲的年齡站在和自己對等的角度上談論事宜。
「既然表妹都直接問了,那表姐也就不矯情了。沒錯,我想要胭脂方子。當然我不會讓表妹為難,你已經給了大姐的那些我不會再要,而且你放心,我就算是開了胭脂鋪子,也斷斷不會讓大姐她們知道。」
「好,不過二表姐需要等等,我因為之前已經把手頭上的方子都給了大表姐,所以現在表妹手上沒有了,你給我一點子時間,我回去之後再研制一些。」
當初秦綰婉並沒有要求沈思倩以後不得再制胭脂,不過沈思倩明白既然把方子都給了她了,那自己偶爾制著玩玩還好,若是再研制其他方子就不地道了。
不過沈思倩顯然沒料到秦綰婉和單氏母女居然如此算計自己,那就不要怪自己不替她們著想了。
秦綰淑點點頭,「好,表姐不急。」
沈思倩見事情已經談妥,覺得沒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她現在要回去好好想想該怎麼應對單氏的這一毒計。
雖說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可是沈思倩明白人如果一旦瘋狂起來什麼事情都能做的出來。很不幸,自己已經被單氏當做要瘋狂報復的工具了。
就在沈思倩走到門口的時候,秦綰淑又開口了。「表妹,我雖然在這府里沒什麼地位,不過眼下在祖父和祖母那也能說上幾句話了,若是表妹有什麼難處,盡管和表姐說。但凡表姐能幫的上忙的一定幫。」
沈思倩轉過身,看到的是秦綰淑及其認真的神情。
沈思倩點點頭,不管秦綰淑能不能幫助自己,可是至少此刻她有這份心,沈思倩領情。
*d^_^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