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膳過後。
管事娘子果然領著招弟來到趙氏跟前。
「老夫人,這泡溫泉的時候有個人給您搓搓背是再好不過了,依老奴看這兩位姐姐都似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仙人般,恐怕起不到作用。老奴這個佷女兒您別看她年紀還小,可是卻有一把子力氣,老夫人不如讓我這佷女兒給您搓搓如何?」
說著管事娘子便推著招弟到了趙氏的跟前。
夏氏一見招弟的模樣,立刻心生警惕。
對于一切能引起兒子注意的女子,夏氏都是打從心底里厭惡。這個叫招弟的模樣更是生的女人嫌男人喜,雖然現在看著臉上還有些稚女敕,可是夏氏敢保證最多三年,這個招弟出落的不會輸給翡翠那個賤人。
趙氏眼皮一抬,本想出言拒絕,可是話到嘴邊,卻變了。「好啊,老婆子上了年紀,可是吃勁,小姑娘等會子可不要憐惜力氣啊。」
招弟沒想到趙氏這般慈藹,有些受寵若驚,張著小嘴有些呆愣。還是管事娘子從後面暗暗了她一把,招弟這才回過神來。
忽閃著濃密的睫毛,招弟未語笑先來。
「老夫人您可不老,不是姑媽說,奴婢還以為你是哪位爺的夫人呢,沒從想您竟然就是侯府的老夫人。」
說到這里招弟稍稍停頓了一下,她仔細看了看趙氏的表情,看著她並沒有因為自己有些不敬的話而生氣,知道自己這是會說道趙氏的心坎里去了,招弟繼續忽閃著自己的睫毛,很是天真可愛的接著又道︰「老夫人,你放心,奴婢搓澡的水準是一等一的好,等會子保管讓夫人覺得不虛此行。」
對于活了幾十年。完全將揣摩人心當成是一種本能的趙氏來說,招弟的這個招數完全不夠看。♀不過,現在趙氏也樂得給她捧個場。
趙氏對著眸子幾乎要噴出火來的夏氏說道︰「你瞧瞧,你瞧瞧,這張小嘴兒真是可人兒疼。」
夏氏極力平復住自己心里的怨恨,努力的對著趙氏扯出一個笑容,「母親說的是。」只是笑容很勉強,倒像是硬把腮上的兩塊肉給吊了起來。
趙氏自然看得出夏氏對招弟的不滿,也知道她不滿的原因,想到這里趙氏心里也是窩著一股子火。
秦紹東是自己的親孫子。自己就算是再糊涂,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嫡親大孫子往歪路上帶。以前還覺得夏氏體貼孝順,可是現在看來也不和自己一條心啊。
趙氏因為至今沒查出來究竟是誰給自己下的藥。現在看哪個也像是凶手,所以她明知道夏氏的心結,也不和她挑明自己的心思。
瞅了夏氏一眼之後,趙氏又看向秦綰惠和秦綰琪姐妹兩個,「待會子我和老二家的去泡泡。你們姐妹也一齊跟著來吧。」
「是,多謝祖母。」姐妹兩個乖巧的應答。
秦綰琪的父親是個庶出,母親又是個商家之女,趙氏對其父親母親兩個人向來都是冷臉,對她也不親近,平時就連做戲也不屑。秦綰琪也從來不拿自己的熱臉去貼趙氏的冷。沒得自己找罪受。
這次來莊子上,秦綰琪竟然采取了和沈思倩一般的策略,除了請安的時候。一概不在趙氏面前晃悠。
秦綰惠雖然喜歡在趙氏面前撒嬌賣痴,但是她很清楚這都是趙氏看在夏氏的面子上,所以即便她撒嬌賣痴也多數是附和夏氏對趙氏的諂媚。
現在趙氏連夏氏的面子都不給,秦綰惠自然不會傻到越過夏氏去拍趙氏的馬屁,要知道能控制自己婚姻的畢竟是夏氏。
因為上面的原因。姐妹兩個在趙氏面前都顯得有些拘謹,所以趙氏這次給了晚輩們恩典之後。並沒有看到她們臨表涕零的感激。
這下子趙氏不樂意了。不過趙氏覺得也沒到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給夏氏沒臉的地步,最主要的是她不願意破壞自己和善如菩薩的名聲。
這時候趙氏覺出秦綰婉的好了,如果是自己的大孫女在這里,才不會舍得讓自己這個祖母生氣呢。
趙氏決定了,要多給秦綰婉一點嫁妝。至于這兩個嘛,哼,別想從自己這里得到一點子東西。
管事娘子看到場面有些僵持,趕緊給招弟使了個眼色。
招弟自然明白姑媽的意思,可是她也明白這種時候哪有自己說話的份,只是姑媽的話若是不听的話,那……
只是微微思索了一刻鐘,招弟便決定無視管事娘子的話,反正只要自己得到了老夫人的喜愛,那變什麼都不懼了。再說,姑媽對自己這麼好,只要自己說不知道她的意思,姑媽一定不會怪自己的。
招弟還在三歲的時候就被管事娘子接來莊子上住了,所以她對招弟了解的很,看到招弟在收到自己的眼色後,眼珠子咕嚕嚕轉動了一下子,就無視了自己的話,管事娘子心里都要氣炸了。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不過看在她對自己和兒子還有用的基礎上,就先饒了她。但是嘛,死罪可免,活罪卻是不能饒,不把她治服了,以後還怎麼從她那里得到好處。
沈思倩目送一行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小姐,你……」子鳶有些憐惜的看著沈思倩。
「無礙,咱們回去吧。」雖然沈思倩也想見識見識被現代人吹捧的不像是凡品的溫泉,可是趙氏剛才就差指名點出自己不用去了,沈思倩可不想去討嫌。
「小姐,莊子里的府衛,我發現了一個薄弱的環節。」
子墨默默地對著沈思倩敘述自己的發現。
現在府里最主要的府衛一定都集中在溫泉附近了,那子墨發現的薄弱環節應該沒什麼人在,沈思倩迅速的分析著計劃實施的可能性。
好吧,賭了。
「你拿著這封信,到同福客棧找一個叫丁大偉的人,然後把這封信交給他。」從貼身衣物的包袱里掏出早已經寫好的信,沈思倩遞給子墨。
「記著,要小心,凡事都沒有你的姓名重要。」
子墨將信揣進懷里,對著沈思倩一點頭,便從後窗翻了出去。
按著這兩天查詢的路線,子墨小心翼翼來到莊子後面,的一處狗洞。
昨天她看過了,這里開鑿呃痕跡還明顯的很,就連那磚上的斷面都是新的。子墨猜測這里出現這個洞口不過十天的時間。
她也從猜測過也許是莊子里的人特意留出來,專門用來捉奸細或是試圖進莊子的人。但是她打算賭一把,自己總不能前怕狼後怕虎的,不然以後怎麼給自己的家人報仇。
所幸的是,她賭對了。
就在子墨費力的將自己的身子從狗洞里拔出來的時候,她覺得,也許是自己想多了,沒準兒這就是小孩子為了能出去玩兒,所以才掏的一個洞。
自己的身子板就算是瘦小的了,出入尚且有些困難,何況是一個大人呢。
終于出去之後,子墨拍了拍身上的泥巴,順著前往京城的方向便出發了。
在那個打扮成小子穿一身灰布小襖的小身影消失之後,從狗洞的不遠處顯現出兩個高大的身影。
「三皇子讓咱們挖這麼個狗洞,難道就是為了這麼個雞子似的小子?」其中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家伙邊捋著自己胡子,邊皺著眉頭問道。
「你那是什麼眼神兒,明明就是個小丫頭好不好,哪里是什麼小子了?」另一個眉清目秀看上去有些女圭女圭臉的嗤笑道。
不過他也有些疑惑,在接到三皇子的命令時,她們都以為是個什麼貌美天仙兒呢,沒想到這丫頭渾身就沒二兩肉,難怪三皇子說洞口要挖的小點。不過
話又說回來,難道三皇子是吃夠了大魚大肉,要換個清淡點的小菜。想到這里,女圭女圭臉覺得自己有可能知道真相了,也模著根本胡須的下巴微微點頭。
「你點啥頭,是不是你知道什麼,快,跟俺老鐵說說。」絡腮胡子一向不愛動腦筋,但這不妨礙他也喜歡八卦的本質。看到女圭女圭臉的樣子,他以為女圭女圭臉知道了什麼內幕。
「我覺得你說得對,三皇子有可能就是看上了那丫頭的雞子樣。」女圭女圭臉也是急于找個人分享一下自己的猜測,所以也是一臉的八卦相。
「我說你這女圭女圭臉果然狡詐的很,三皇子這麼隱秘的心思都讓你看出來了。」反正現在也無旁人,老鐵也樂得和他打哈哈。
「去,你才女圭女圭臉,你們全家都女圭女圭臉。」說到這個完全是女圭女圭臉的忌諱,就因為這張臉,自己平時出的任務都比旁人少。
子墨完全不知道自己這次之所以這麼順利的出來完全是因為有人暗中幫助。
拜之前家里開鏢局所賜,子墨對整個京城熟的很。當初沈思倩她們從侯府承馬車去莊子上用了一個多時辰,這次子墨憑腳力回京城走的是小路,竟然也沒差多少。
跟在子墨身後的絡腮胡子和女圭女圭臉都是一臉驚訝的看著前面的那個小身影,他們雖然不敢說對大燕朝的京城有多了解,可是做他們這行的最主要的就是要對路完全熟悉。兩個人能被離落派來暗中幫助沈思倩,可見她們也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可是兩個人竟然完全不知道子墨走的這條路。
兩個人壓下紛紛壓下心里的罪惡感,繼續跟著子墨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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