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源的怒意像火舌一般節節往上直攀,是秘密被揭曉後的憤怒還是因著面前這個姑娘的不信任,他已經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面前的這個姑娘,明明可以稱作為他的妹妹,卻說出了這樣一席話。
他該憤怒嗎?
他沒有資格。
這樣想著,他盯著慕庭晚的憤怒目光逐漸褪了下去,最後只淡淡擺手,「你先回房休息,明天我們再談。」
他像遲暮老人,一步一步拖沓著步伐離開慕庭晚模糊的實現。
這個人是她在世上唯一的哥哥啊,方才,她哪來的勇氣說出的那一番話?
趙源回了臥室,接到一個電話,他的特助打電話過來說,原本融資給慕楓的那筆神秘資金突然被撤資,現在遭遇到了空前的資金匱乏,是比三年前更加緊急的危機。
慕老爺子不在的這幾年,很多老客戶都表示拒絕合作,新合作的客戶壓根沒有與慕楓達成共識,往往一出事就甩手走人,這幾年慕楓的業績根本不如從前,有時候一年的業績也沒有慕老爺子在的時候一個季度的營業額多。
他揉揉太陽穴,仰躺在靠椅上,怔怔看著空洞的天花板。
這一切,恐怕是報應。
可是,他起初的想法,就是把慕楓搞垮,這樣才對得起死去的慕老爺子,不是麼?
他的唇角,在黑夜里,忽然掬起一個詭譎的弧度。
那個秘密融資人,除了蕭亦瀾,不會是別人了。
游戲,才剛開始。
慕庭晚睡了很長的一覺,她夢見趙源掐著自己的脖子,她夢見她和蕭亦瀾在巴黎走失了,她夢見最後她一個人走完了香榭麗舍大道。
早晨是被驚醒了,醒來一身都是濕漉漉的,夢總是反映著現實,她忽然覺得冷,抱著雙臂默默的發呆。
趙源推門進來,連門都沒敲,他鮮少這樣無理的,慕庭晚倒是沒料到,防備的看著他,他臉色不好,似乎一夜沒睡,可是昨日的怒氣已經不見蹤影,煙消雲散。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庭晚,我們談一談。」
她怒意未消,還有些脾氣,扭過頭像小孩子一般,「我現在不想談。」
趙源想笑,笑她的小孩子氣和一點點的無理取鬧,「你洗漱好了,我們談一談,我在客廳等你。」
趙源出去以後,把臥室門輕輕帶上之際,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等到她听見關門聲才扭過頭,起身換衣服。
趙源說要和她好好談一談,必定是會語重心長的和她談,在這一點上,慕庭晚從未懷疑過。
梳洗好以後,在樓梯拐角,看見樓下趙源確實坐在沙發上等著,只是眉頭緊鎖,仿佛被什麼事情所困擾。
她在他旁邊的小沙發上坐下,仍舊不願與他親近,他好笑,忍讓的移過來,坐在她身邊,語氣也不似昨晚那般惡劣,只輕柔的問︰「真決定跟了蕭亦瀾?」
她不答,扭著脖子只听他說。
他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說︰「蕭亦瀾不是尋常人,他的背景太復雜,你不一定能適應的了他的那個環境。結婚是件大事,豈能像你這樣小孩兒過家家似的說答應就答應?你嫁給的何止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你嫁給的還是蕭氏和大眾,你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你還年輕,我還養得起你,這麼早結婚難保你以後不會後悔。听哥哥的話,再慎重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