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庭晚腦子一片混亂。
醒來,又是白茫茫的一片。
慕老爺子的喪禮慕庭晚都沒來得及參加,那時候慕庭晚還在醫院,趙源說擔心她的身體沒讓她參加。
鬧得滿城風雨,慕庭晚卻一點不知。
趙源坐在她病床前削隻果給她吃,她張著嘴想問一些事情,趙源卻搶先說︰「庭晚啊,以後呢,我就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你不要老想著過去想著爺爺,他畢竟走了,以後有什麼事和哥說,哥一定給你辦好。」
她張著嘴愣愣的。
趙源抬頭,眉眼含笑,模模她的頭問︰「知道麼?」
慕庭晚呆呆的點頭。
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這個定義太強大,也太殘忍,更是無法拒絕。
出院以後,慕庭晚時常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沉默寡言。
趙源拿了加拿大的簽證過來說︰「庭晚,你高考沒考,哥幫你辦了加拿大的簽證,讓你去加拿大留學。」
慕庭晚就像是沒听到趙源的話,只痴愣愣的撫模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抬頭問道︰「哥,這枚戒指是誰給我的?」
她的臉沉沒在陽光里,有一種溫暖柔和的味道。
趙源抿抿僵硬了的唇角,避開她單純的像白紙的眼神,偏頭說︰「你母親的遺物,你不記得了麼?」
她低下頭,深深的細看,喃喃道︰「真的沒有任何印象了。」
趙源有些不自在,模模額角說︰「下周就去加拿大,機票我給你訂好了。」
「好。」
沒有任何留戀,任何依賴。
失憶就是有這樣的好處,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做過什麼,都將像寫在沙灘上的沙子,終將隨風飄去,不留一點痕跡。
慕楓董事會上,老董事一個比一個頑固,堅決要慕老爺子的長孫女出席董事會,接手慕楓集團。
趙源坐在董事長位置上,不安穩。
「你頂多只能算是慕家的外孫,怎麼能說服我們這些董事服你?」
「對啊,我們要慕家長孫女繼位。」
「慕楓換當家人也好,慕家人已經坐擁江山很多年了。」
……
趙源揉揉眉心,坐在真皮椅上,轉過身來,冷靜的說︰「這個周五慕家的長孫女慕庭晚會出席記者招待會。」
四下一片寂靜。
「這樣的結果不知道各位董事還滿不滿意?」
會議在一片唏噓聲中結束。
趙源的助理彎著身子說︰「現在怎麼辦?難道真的要一個小丫頭片子掌管整個慕楓嗎?」
「將計就計,只要慕庭晚出席了會議,我就用慕家大小姐要出國學習金融貿易為由,由我來暫管慕楓。」
周五記者招待會。
台下閃光燈一片。
慕庭晚腦子有點疼,她扶著額角,求助的看向趙源。仿佛在說,哥哥,救我。
趙源有那麼一瞬間,心是癱軟下去的。
可是下一秒,又當做視而不見了。
蕭氏集團聳立在繁華的市中心,抬眼望不到頂。
蕭亦瀾靠在真皮椅上,眯著雙眼,冷眼審視新聞上盛裝出席的慕庭晚。
只是短短兩個星期不見,這個丫頭怎麼就變得如此陌生了呢?
究竟是錯覺還是事實?
只是這樣隔著冰冷的屏幕,他的心都會隨著她的一個細微的動作而上下起伏,蕭亦瀾果斷的關掉了畫面。
他是這樣一種人,決定放手,就絕不會吃回頭草。
哪怕心里再如何不舍得,也是一樣。
不是非她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