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雖總想著賺錢第一,但踫到這麼個男尊女卑的規則,她心里還是有個疙瘩。******$百+度+搜++小+說+網+看+最+新+章+節****
張掌櫃看著劉梅半天沒言語,以為他刪得太狠了,就笑著說道︰「你也別不舒坦,那些印幾本玩兒著的,自然不會顧慮這些。但我們這一印,可就三四百本兒,多顧慮著些總是好的
劉梅一听這印書的數,心想合著這三四百本兒就算多了的。
一本書就賣出天價來,一兩銀子一本,那也就三四百兩。經過張掌櫃的一手,到她手里也就二三十兩到頭兒了。更別說這書根本就賣不上一兩銀子了,約莫著一兩錢銀子也就到頭兒了。
劉梅打听過了,這里便宜些的地一畝也要五兩呢,她什麼時候能買上地啊。這要是有貸款就好了,她先貸款買地,然後租出去。拿著租出去的租子,她再添點兒錢,幾年下來就能把地寬松松的給拿下來。可這兒哪有銀行貸款啊?就只有發印子錢的,這個劉梅可不敢踫。
雖然知道這買錢買地的錢不是一下子就存出來的。
但劉梅還是有些焦躁得皺了眉問道︰「那印一版多長時間啊?」
「按你出書的頁數,連排版,帶印制,帶裝訂,半個多月吧。這還算快了的,而且你家公子一開始也印不了多少本兒,先印個八十本試試水吧。印得雖少,但這個毛利大呀。若將這八十本都賣了,你家公子二錢銀子是到手了。而且我這擔著風險呢,也不能印太多了不是張掌櫃眯著眼楮算了算,說道。
劉梅可記得她剛開始拿了書稿過來,張掌櫃就拿了一錢銀子要見她公子的,可見這里面是有一定利潤可圖的。但現在賣完了八十本書,卻只給兩錢銀子,張掌櫃克扣了多少?況且,張掌櫃說印八十本,他就真的印八十本麼?
劉梅盤算了一下,覺得這張掌櫃的跟她耍奸。可她現在不知道出版的行市,也不知道這種書的價格,更不知道她能賣多少書。她也不能挨家跑著,統計她書的數據去。劉梅和張掌櫃的信息是嚴重不對等的,但劉梅知道一點,那就是這麼大批量的書,絕對不是張掌櫃一家小書店能銷賣得完的,這張掌櫃肯定跟別得一些書店還有往來,共同銷賣這種書。劉梅有一種任人宰割的感覺,雖然劉梅如果處在掌櫃的位置上,她也會這麼算計著旁人。
張掌櫃看劉梅沒有說話,就眯著眼楮笑道︰「你也別嫌錢少,你也得看看我這改書的功夫。你年紀小,不知道這世道艱難。做這個行當,上上下下哪里不需要打點著呀。一個不留神,打點不到,就把你給禁了。更何況這印制的人工費還是先墊著的,你想想,你家公子只寫一寫,就賺了銀子,你家公子多便宜啊。有了錢,你和你家公子的日子就好過了呀」
劉梅听著張掌櫃說得話跟她哄了村民賣荷包的話差不多,心中就冷笑一聲。
然後,劉梅憨憨的點了點頭,壓著聲音說道︰「掌櫃的說得在理,那還有其他的規矩麼?小的也好回去跟公子說
張掌櫃的皺眉想了一會兒,說道︰「除去那些背德逆輪的事,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你公子若是說了,你也不要寫。寫出來,就是個滿門抄斬的罪
劉梅壓著聲音問道︰「哪件兒啊?」
張掌櫃伸出手,手心向上,然後翻了個個兒,手心向下。
然後,張掌櫃指了指天。
反上?
劉梅點了點頭,這還真是個死罪。
但劉梅裝作絲毫不懂的樣子,愣愣的看著張掌櫃的。
張掌櫃生怕劉梅那個編造出來的公子,因家里巨變,難免有些憤世嫉俗的念頭,別再寫出了幾句了不得的話,坑了他。
張掌櫃看著劉梅不懂,就靠近劉梅說道︰「謀反犯上,大不敬的,萬不可動筆。這一條,可比我先前說的,都要緊
對比上次從張掌櫃那里出來的喜悅,這次劉梅走得就有些心事重重了。
劉梅這次給了張掌櫃開頭的十章,張掌櫃也想知道後事如何,探問了劉梅幾番。但劉梅只一味用這是公子所思,她也並不知道給推搪了。雖說有二錢銀子,但還要等了一個月後,將書全賣了,她才能得了。這書何時能賣得掉呢?若是賣得不好,不就不成了。再則就是賣得好,張掌櫃的不肯實話說來,她也不會得多少銀子。
劉梅原本覺得她定能立即揚名的心,少了幾分,又多了些忐忑。
她實在是對這個世界了解的太少了,很多現代的規矩都在這個地方都行不通。信息流轉得又太慢,很多在現代點點鼠標就能做到的事,在這里要經過很多周轉卻未必做得到。
劉梅就像一條活魚,突然就被套進了烏龜殼子里。
出了恆遠書齋,劉梅琢磨了,哪怕這是她再過心煩意亂,也得回家再好生把接下來的十章寫了。這時李家處處需要錢,即便是虧一些,能賺得錢的地方,她也不願輕易舍掉。
劉梅有些發愁,李家需要的東西太多,她也想買太多東西了。糊窗戶的窗紙,再刷一遍牆,也得鋪一層地磚。她跟李常思又只有一雙鞋。她這雙怪鞋穿了很久了,雖然有些適應,不再覺得那麼不舒服了。但眼看著這邊上又磨壞了,她手里面所有的錢都加起來,也做不了這麼多事兒。更別說,把手里所有的錢都砸出去,是件頂笨事兒。
錢,是留著生錢的。
她得尋個賺錢的買賣,先把錢滾起來、
先前劉梅買棉花的時候听過棉花貴,這天越來越冷了,怕是棉花更貴了。
劉梅打算著出去找個產棉花的地方,好好的進一大車棉花,運到雁城去賣,這個肯定有的賺。
但這需要很大本金,劉梅就想起手里那個金箭頭了。
錢如果不用起來,它就是個石頭。
劉模了模帶在身上的金箭頭,把希望都壓在上面,還穿著男裝就進了家金鋪。
可當劉梅把箭頭拿給金鋪伙計,那小伙計只掃了一眼,又掂了一下,就嗤笑道︰「這是個什麼東西,只是刷了層金漆,你也敢拿到了這里來。你若要賣,該賣到鐵鋪去。那里把這玩意兒融了,他們還能再做些別的。你許還能換一個半個的銅板兒
劉梅听了之後,不信她這麼大塊金子就成了鐵。她連忙呸了一口,說道︰「你們都不識貨,我不在你這里買了
然後劉梅又慌忙去了別的金鋪,說法都是一樣的,這個箭頭就是刷了層金漆。
眼看著一大塊金子變成了鐵塊,眼看著可能滾出來的錢都沒有。
瞬間碎了發財夢的劉梅一個人郁悶的蹲在巷子的一角,恨得一下一下的用腦袋輕撞著牆。一邊撞一邊小聲罵道︰「做死了的王八蛋,長得好看,穿得好看,人怎麼那麼壞啊。弄不起金箭頭,你他媽弄個刷金漆的逗誰呢?就這也好意思射、人啊?張掌櫃也是個奸商,不知道克扣了多少銀子呢……一個個跟老娘玩兒陰的,他媽,別讓老娘抖起來
等罵夠,劉梅一咬牙就站了起來,拿著那個變成鐵塊的假金箭頭,就去了鐵鋪。鐵鋪不肯拿錢換了箭頭,劉梅在死纏爛打的在鐵鋪,用那個假金箭頭換了把小刀。在她劉梅手里,哪怕是塊廢鐵,都要發光發熱。劉梅覺得她不能沮喪,日子都這樣倒霉這樣慘了,人再沒個上進的心,總往不好處想,那不就更難熬了。
如果不能一下子把房子休整好,但慢慢來總是行的。
如果不能一下子富起來,但小心的賺著錢過日子,總會一天比一天強的。
劉梅先去雜貨鋪賣了幾大圈兒糊窗紙和油燈,又買了些碗、盤子和筷子和玉米面子。決定先把窗戶糊好,這樣就不能漏風了。油燈留著她晚上寫稿用,哪怕這次書賣得不好,她也不怕,大不了掐斷再寫唄。張掌櫃的再坑她,就是沖著她手里面還有續稿,就不能不給她銀子。給得再少,也比賣荷包賺得多。往後她的畫練好了,她在配上幾幅畫。弄出個十八美人紅帳春光圖。讓那些買書的人,為了湊起這個十八美人紅帳圖,也得買上了十八本書。
劉梅琢磨了一會兒,覺得她的前景還是很光明的。
劉梅長舒了一口氣,就又開心起來。
等回到家中,劉梅給郭大娘家送去半斤玉米面子後,就向別家討了半碗漿糊,好好的把這李家的破窗糊了一層窗紙。郭大娘還剪了幾個紅色的剪紙,劉梅也貼了上去,看著喜慶了不少。
劉梅看著這個時候,被子衣服都有了,屋里坑坑窪窪的地,也暫時用土給添平了。屋里也看著整齊了不少,終于像個住人的地方了。
然後,劉梅除了給李常思做飯,剩下的時間她都在屋中寫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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