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思雖然很呆,但是還沒傻透,他等了人都走了,才說道︰「小妹,你怎能說話那樣粗俗,又這般隨意扯謊,為兄明明是砍柴去的,怎就變成了摘果子?有道是……」
劉梅壓根就把李常思教育她的話放在心上,一邊將李常思拿來的那樹杈上的果子摘下來,一邊笑嘻嘻的說道︰「甭有道了,砍柴砍人果樹杈上了?這話說了,還不惹人笑話你?我可不想讓別人笑話你
听了這話,李常思雙手插袖蹲了下來,用胳膊蹭了蹭鼻子說道︰「為兄為何總做錯事?白白損了兩個銅板。雖孔方之物乃天下至俗之物,但卻為我妹所需也。今,為兄未能助妹一力,反倒成了負累,實乃……實乃……」
說著,李常思就又嗚嗚咽咽的哭了。
劉梅听著,也蹲了下來,用肩膀踫了一下李常思的肩膀,說道︰「哭啥啊,我還沒跟你說呢。剛才我給你那屋開窗戶,把你放的白紙給吹走了。你可別怪我啊,別以為我是你的拖累。要不然,我就也哭了……」
李常思一听,先是瞪大了眼楮,顯露出些痛心表情,但隨即說道︰「哪能,哪能,那白紙不要……不要也罷。小妹不要這般想,你如何能成了拖累?」
「那現在,我做錯了一件事,你做錯了一件事。咱們都不是拖累,往後可別這麼說話了啊。今兒,你看,你也有長進。知道果樹啥樣了吧,這就是進步。這也是我沒跟你說清楚,以後撿柴啊,就撿落在地上的枯樹枝,別掰人家長果子的。我現在也能賺大錢了,你不用為那幾個銅板著急,才幾個啊,將來我要帶了你去城里住小院子。你不是能讀書麼?你開個書畫齋,賣些筆墨紙硯,來往都是些讀書人,都是些有見識的。別總听這些鄉下人的胡說,他們听不懂就說你傻,我看他們才個個兒的都是不長眼楮的缺心眼兒呢劉梅蹲地上就開始扯大話安慰李常思。
劉梅心里想著,是不能讓李常思再讀書了,越讀書越迂。更何況這古代官場,應該和現代官場差不多。沒錢沒人,就是考中了公務員,當上了官兒,那也落不著好差事。更何況李常思這樣的人,就是上了官場也是被人欺負給人頂罪的貨。那時候劉梅就是想護著李常思,也沒法護著了。還不如現在就讓李常思知道點兒俗務,開開竅。往後李常思就是嫁了人家,入了贅,也好能過活啊。
李常思听著劉梅一個勁兒的夸他,他也有點兒害羞,紅著臉抽了抽鼻子,用力的點了點頭說道︰「為兄以後知道如何砍柴了,小妹可放心
劉梅看著李常思傻乖傻乖的,就模了模李常思的頭。還好這李常思還沒听過「男不模頭,女不模腰」的說法,傻呵呵的笑著讓劉梅模了模腦袋。
這一大早晨就鬧了一場,劉梅和李常思都餓了,劉梅把那幾個果子洗了跟李常思分了吃了,還是不解餓。劉梅數了數,她手上還有九個銅板。然後把這九個銅板收了起來,跟李常思說道︰「你在家等著,我給你找點兒吃的去
李常思空著肚子吃了幾個果子,胃里直反酸,扭曲了臉說道︰「小妹,你可是要去郭大娘家?」
劉梅轉頭兒笑著的說道︰「哥,像咱這樣沒爹沒媽的孩子,就得吃百家飯長大,哪能就靠著一家吃呢。你等著我,過會兒,有人給咱們送吃的
說著,劉梅就出了門,雙手插袖,挺直了腰桿子,歪著脖子,就往外走。
劉梅走到村子的一個大槐樹下,看著一大堆女人正聚在一塊兒納鞋底子。劉梅也沒搭理她們,保持著她女混混的狀態繼續往前走。
這時,那些女的中有人說話了︰「誒,傻小花,你說的要給咱們到鎮子上賣荷包賣墊子的事兒是不是真的?真能一個銅板兩個荷包?那四個荷包一個銅板就算頂不錯的了,你能賣得這麼好?」
劉梅瞥了那女的一眼,冷笑著說︰「愛信不信,反正將來吃虧的是你,不是我
說完,劉梅就繼續往前走,頭也沒回一個。
看著劉梅就這麼走了,那問劉梅話的女人「呸」了一聲,罵道︰「窮丫頭,還張狂上了
那罵她的話,劉梅是听著了,但她沒回頭,只把剛才的女人模樣記了下來,繼續向前走。
劉梅走著,看著有家的倭瓜挺好,瞅著沒人看著她,劉梅就走了進去。見有個小媳婦正在喂鴨子呢,看著劉梅進來,她也愣了,好半天才說話︰「這個傻小花,嚇我一大跳。你干啥來了?不是罵贏了那高家刁婆子就來整治我吧
「哪能呢?我看著姐姐你長得這麼水靈,哪能下得去嘴罵你呢?我是看你家這倭瓜挺好,給我來這個,我買了。多少錢啊?」劉梅低頭一邊兒挑了個最大倭瓜一邊兒說道。
那小媳婦笑了︰「可著,還真是發財了啊?這要擱鎮上賣,就這麼大個兒的,一個啊得兩個銅板呢
「這不是鄉下麼?遍地都是這玩意兒,哪能和鎮上一個價來比較。鄉里鄉親的,一個銅板一個,你賣不賣吧。賣的話,就給我搬家去,我搬不動。不賣的話,我另找別家,總歸有賣一個銅板的地兒劉梅雙手插袖歪著頭笑嘻嘻的說道。
這擱家門口就能賺錢的買賣,哪個能不做啊。那小媳婦瞅著劉梅挑得那個最大的倭瓜,猶豫了一會兒,一狠心,就點了點頭。然後那小媳婦就笑著連忙把倭瓜抱了起來說道︰「小花啊,你這看起來真是賺錢了啊。有底氣多了。哎,你還真能那些荷包都賣嘍啊?」
「得看人家挑上什麼樣兒的,你們做得東西好不好了劉梅揉著鼻子說。
那小媳婦也很伶俐,听著這個好像是個門路。一路上,就想從劉梅口里套出些話來。
可劉梅就一句實底兒都不露,等到了那大槐樹下,女人們聚堆兒的地方。劉梅才說道︰「咱們等回去再提買賣的事,你先把倭瓜抱到我家,我哥都餓了呢。等到了我家,我再跟你細說
那小媳婦連連笑著點頭,說好。
這場景落在那一群女人眼里,就變味兒了。
「呦,那張家小媳婦,可是個頂精明的人,怎麼抱著個大倭瓜樂顛顛的送那窮家去了
「不是說什麼買賣麼?難道李小花說得那事兒是真的?」
「哎呦,不是為了賣個荷包,還跟人送禮吧。可也是,平時不理不睬的,不給點兒東西,人家李小花憑啥給她賺錢。可真會打算盤,那個倭瓜才多少錢,把李小花擺弄好,一天多弄幾個荷包,就出來了。也得虧她真信得著李小花那個丫頭片子
「差不多就是這樣,就她心眼兒多。今兒李小花一提,她就還跟我說不信呢。你瞅瞅,轉頭就這樣了
……
一群女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等著張家小媳婦自李小花家回來,一群人就陰陽怪氣的問了她。即便那張家小媳婦說是李小花買了倭瓜,她只是給李小花送去,也沒個人相信。這群女人議論議論著,心里就都藏了事兒,那鞋墊子也納不成了。過了一會兒,各個尋了由頭,就都散了。
劉梅自從買了個倭瓜回來,就一邊燒火一邊往門口望。她來這麼這一招,就是讓那些女的看著有人佔了先機了。這些人怕自己個兒吃虧的心思,一看別人佔了先,劉梅就不信她們不心動?心動了,就得來上供來。
這在古代都用著大鐵鍋做飯做菜,但對于劉梅來說,根本就不是個事兒。劉梅她爸媽一沒了,被她二姑打著學做飯,一手泡燙下來,做飯做菜就都學會了。
從那以後甭管到了哪家住著,做飯洗衣服都是她的事兒。上初中和高中的時候,她就住宿了,靠著給同學洗衣服賺錢,一塊錢兩件兒,一個學期下來,能賺個兩三百呢。等她考上了個大專,她那些親戚把她爸媽留下的東西都分完了,卻沒個人願意給她出學費。劉梅愣是自己掏出了那四千塊錢,上了學。那時候把她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給震的啊,現在她想著就覺得爽快。
所以,劉梅干起這些活來順手的很,趁著做飯的功夫,把院子給掃了。該擦得都擦了,被子也拆了洗了。劉梅寧可凍一晚上,也不能再抱著那個髒被子睡覺了。
等劉梅都收拾好了,看著干淨整齊了許多的小院子,心想︰難怪要我劉梅穿越呢,就我這才干,我這能力。我不穿越,誰穿越啊?我就是為穿越而生的。
但這麼清掃了一次,劉梅也估算了一下這個家,就沒有不缺的東西。旁的雜七雜八的,緩一緩也行。但這眼看著天涼了,這被子得做,窗紙得換,門板得修,還得屯些吃的,再給李常思做件苗傲。這都是錢呢,只這幾大樣,光賣荷包可賺不了這麼些錢。劉梅盤算到最後,只能拍了拍藏在她衣服里寫好的小說段子,心想︰大寶貝兒,就靠你了,可要給媽爭氣啊。
「呦……這小院子干淨多了……」
劉梅听著說話的聲,就回了頭。等看到她一沒見過的中年女人拿著半顆白菜,一邊說著話,一邊就進了這李家的小破院子。
劉梅挑了挑眉,笑著想道︰甭管怎麼樣,現在是有東西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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