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九月的一天,陸為止踏上了北去的火車,從此水北天南,林華衣努力去適應沒有他的生活.沒有他陪著上下學,沒有他的琴聲相伴,沒有他的溫暖目光原來沒有他,生活是這樣的沒有光彩。
而更糟的是在陸為止離開的第二個星期,上天像故意似的送來了一場狂風暴雨。那個雨夜,風雨肆虐,她蜷縮在斷電的房間里,雙手緊緊攥住被子,大眼直勾勾地盯著陰影搖擺的窗外。
記憶重疊,她咬著牙克制內心的恐懼。夜深了,風勢卻更加強勁,她手腳冰涼。就在這時被子一掀,一個溫暖的身軀靠近她。她本能地想要驚叫,耳邊卻傳來陸夕荷涼涼的聲音,「是我
從來不和她親近的陸夕荷,連講話都帶著淡淡敵意的陸夕荷,以一種僵硬的姿勢靠近她。她們誰都沒有講話,就這樣互相倚靠。陸夕荷的身體柔軟溫暖,林華衣終于轉身抱住她,「謝謝你
陸夕荷卻半響不開口,黑暗中她在林華衣臉上逡巡的目光如炬,終于恨恨,「林華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你!」
林華衣尷尬,卻只能輕輕應著,「嗯
陸夕荷看她嬌艷眉眼,想起陸為止臨行前的囑托,心里五味雜全,「你知道我為什麼討厭你嗎?你總是一副脆弱無助的樣子,他憐惜你,你就理所當然地接受他的保護。所以你這麼多年就只能縮在自己的烏龜殼里,也拼命牽制他,誰不知道那年中考他明明可以去縣上最好的高中,他他的眼楮總是離不開你。為什麼我們都是一樣的孤兒,你卻一副公主的姿態,你有什麼資格一直霸佔著他!」
陸夕荷憤怒的臉龐在眼前晃動,她說的每一個字都重重敲打在心上。是啊,林華衣。誰沒有痛苦的過去,誰都在前進,為什麼只有你在原地徘徊。而陸為止,他該有更廣闊的天地。
她想起那個黃昏里的擁抱,自己說的那些話,起初心里是酸澀的,慢慢卻像被涼水澆面,整顆心都通透起來。不該是叫他等她,她林華衣只能自己成長,然後緊緊追著陸為止的腳步。不能像藤蔓依附大樹,她應該長成與他並肩的另一棵樹。而愛一個人,就必須為他勇敢起來。是的,她愛他。她八歲那年遇到燭光下彈一曲月光的他,這份愛就已注定。
林華衣艱難地轉變著,起初很痛苦,但當轉變成為理所當然的事,她也就適應了。人,往往沒有想象中脆弱。每個人都需要成長,而成長本身是件孤獨的事,其間你可以因某人而改變,但成長最終的走向在于你自己的選擇。
所以當向來孤僻的林華衣突然開口主動打招呼,所有同學都驚呆了。當從來不笑的林華衣嘗試多彎彎嘴角,她收獲更多善意微笑。十幾歲的年紀,內心多是澄澈的。對善惡有著分明的歸類,對美丑有著偏執的認知。林華衣的抽屜里開始出現一封封情書,那些匪夷所思的措辭讓她想起過去陸為止收到的那些信紙。原來每個人的成長都會有相同的軌跡,被別人喜歡,卻只能喜歡一個人。沒有陸為止陪伴的這一年多,林華衣終于沒有如她自己所擔心的那樣萎靡退縮,她在時光漫步中,長成在街上能引起駐足的絕美少女。
陸為止的每一天都很忙碌。學習、操練,實戰演習這是他不曾想過的生活,但當習慣在黑白琴鍵上敲打的手熟練地組裝槍支,再打出一發發命中率極高的子彈,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已經適應新的生活。他在努力成為強大的男人,而華衣呢?他仔細閱讀她寄來的每一封信件,字里行間,他分享她的喜怒哀樂,她的點點成長。而遠在千里之外的陸年也很習慣地在接到他每月一次的電話時匆匆囑咐上一言半語,就將話筒遞給早早站在邊上的林華衣。
陸年瞅著林華衣欣喜的眉眼和不自覺綻放的笑靨,心里卻有沉甸甸的重。兩個孩子的情愫他盡收眼底,只是這樣究竟是好,還是不好?林華衣會不會成為陸為止人生的一個變數?他無從預見,誰都不知道,誰改變了誰的命運,誰混亂了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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