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林華衣閉著眼,燭光隔著眼皮閃爍,耳邊是悠揚琴聲,她仿佛看到母親穿著曳地長裙,端莊坐在鋼琴前。十指縴細,自在飛舞。
一室琴聲清幽,林悅轉身對她粲然一笑,溫柔眉眼,依舊是舊日模樣。
一曲終了,林華衣還未抽離,卻听到少年溫潤聲線,「你過來
她睜眼,少年的臉在她淚眼中一顫一顫,眼淚終于一滴滴滾落,也終于看清他一雙比星星還要亮的眼楮。
陸為止拍拍他邊上的位置,「過來
林華衣不由自主地上前坐定,他彎彎的嘴角餃著漂亮的弧度。
「你可以再彈一遍嗎?」林華衣望著他的眼楮,怯怯地開口。
「好啊他的手指重新落到琴鍵上,老舊的鋼琴依然回應以悅耳琴聲。
陸為止微微側頭看到她專注傾听的樣子,不禁眉目舒展開來。
就在這時,大門卻「啪」地一聲被推開,寒風吹得燭光搖曳不定。
披著黑色大衣的陸校長拿著手電堵在大門口,「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彈什麼琴!?」
林華衣想起他日間用掃帚打人的樣子,不禁打個寒顫,不由自主地將身體往陸為止那靠了靠。
「爺爺陸為止安撫地拍拍林華衣的小腦袋,朝她露出一個惡作劇被揭穿的調皮笑容。
陸院長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著真是嚴厲,「為止,你最近給我惹了不少麻煩啊
陸為止不好意思地模模腦袋,「爺爺,我錯啦
陸院長還想再呵斥幾句,卻看到躲在陸為止身後的林華衣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嘆一口氣,「走吧,都回去睡覺
外面的風很大,林華衣緊緊攥著陸為止的手不放。陸為止牽著她,將她送到寢室門口,「我住在三樓的男生寢室,我是陸為止,你叫什麼?」陸為止又一次自我介紹,他真誠的眼楮,光芒流轉。
良久等不來她的回應,他有些沮喪,「明天見吧,小姑娘
「我叫林華衣他欣喜著轉身,她臉上依然掛著悲傷的表情,那雙眼楮卻清亮透明,深深地印在陸為止年少的心里。
那一年,林華衣八歲,遇見十二歲的少年——陸為止。
孤兒院的生活清苦,冬天沒有暖氣,夏天沒有空調。一大幫孩子擠在一起,冷熱皆不適。偏僻的鄉間沒有什麼娛樂設施,沒有漂亮的服飾,也沒有可口的點心。孩子們能吃飽穿暖就已經很知足。在這個世上,幸福的故事大抵都相似,而不幸的人卻有各種不同的故事。在「雅樂」的孤兒分為兩種︰像林華衣一樣剛到懂事年紀卻不幸失去父母的,另外就是一出生就因為各種原因而被遺棄的。陸為止屬于後者。
陸校長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後腦勺上有一道疤,據說他是個退伍軍人。林華衣每次看到他發脾氣大吼都會發 ,而所有的孩子都幾乎對他又敬又怕,除了陸為止。盡管陸院長也凶他也會打他,但任誰都看得出來,陸院長看陸為止的眼神是所有人都不能比的憐愛。尤其讓林華衣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陸為止那一手漂亮的鋼琴竟然是凶神惡煞的陸院長手把手教的。
因為那首「月光曲」,因為那雙澄亮的眼楮,在別人眼中孤僻自閉的林華衣非常信賴這個總是帶著笑容的哥哥。
他的琴聲能打破孤兒院的沉悶,他的笑容能劃破籠罩在她周遭的陰郁,他還不夠寬大的手掌卻讓她在黑暗中也有勇氣。
孤兒院的大孩子們每天天蒙蒙亮就要成群結隊走幾里路去鎮上的學校,放學的時候再結伴回來。而每次走出校門,林華衣總是能在人群中找到陸為止那張明媚的笑臉。
他是她早已變作晦暗的童年里唯一的希望和支撐。
命運在他們心里投下一顆懵懂的種子,等著時光澆灌,長成情深意重的樹木。
不平凡的生,平平凡凡地活。
只是某一天,似乎被世界遺忘的「雅樂」迎來了一個一身軍裝的男人,他的出現改變了他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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